第34章 转角遇到老六
第三十四章 转角遇到老六
同时给两个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摇匀的顶头上司跑腿当夹心饼干，到底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这就好比你前脚刚帮家里头的正宫娘娘买好了捉奸专用的强光手电筒，后脚转头就得替外头狐狸精去酒店前台开房间，结果到了半路两个女人还同时给你发微信，一个让你拿电焊把房门焊死，一个让你在窗户底下提前架好逃生梯子。
而此刻，捏着那枚沉甸甸的纯金通行牌刚迈出理事专区回廊的江临，看着裤兜里头嗡嗡乱震的个人终端，觉得自己这张林简的假皮，大约的确是快要被这两位姑奶奶给扯成双开门冰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终端屏幕，上头前后脚跳出了两条火药味十足的加密指令。
前一条是司见月发过来的，命令他下库房之后只准拿走原始检修底册，旁边哪怕多出一张废纸都不准交到特别调查局手里。
后一条则是沈凌薇追过来的，叮嘱他拿到原件之后必须立刻通知调查局接手，绝对不能让永夜财阀的人单独碰那些账本。
江临捧着那台破终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有一说一，超市货架上的夹心饼干都没他这么难当，前任上司防着现任上司藏匿物证，现任上司又提防着前任上司顺手牵羊。
实在不行的话，你们两位大佬干脆去楼下操场约一架算了，谁赢了谁把整个地下库房扛回家当枕头睡，也省得折腾我这个跑腿的临时工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双平台认证的金牌骑手也有个好处，正好能借着跑腿的由头去办点自己的私活。
江临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枚刻着荆棘暗纹的纯金牌子，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之前在地下库房暗格里看到的那幅画面。
当时那个藏着机密黑匣子的墙根暗格虽然已经空了，可固定挡板的那颗金属螺栓，却被人用专业改锥顺着相反的角度严丝合缝地拧了回去。
要知道那个提前带走黑匣子的神秘人，不仅没有暴力破坏柜锁，得手之后甚至还有闲工夫把地上的灰尘脚印擦得干干净净。
这种连拔根毛都要把毛孔填平的谨慎做派，只能说明躲在暗处的那帮老六非常笃定，在那排常年不见阳光的铁皮档案架最深处，肯定还落下了什么值得他们再杀个回马枪的核心机密。
黑匣子这个大礼盒虽然让人提前截胡了，可真正能把整座学园炸上天的引信，八成还埋在底下那片发霉的故纸堆里头呢。
江临把脑子里头那些念头压了下去，把纯金通行牌往胸前工牌夹里头一塞，迈着老实人的四方步走向了学园中庭的露天连廊。
外头的连廊两侧这会儿热闹得跟赶集一样，到处都是趁着没课出来放风的年轻进修生。
话剧社的好几个男女社员正抱着涂满荧光漆的硬纸板道具一路小跑，远处运动场那边还隐约飘来排球扣杀的欢呼声和哨子声，把整条走廊填得满满当当。
就在江临贴着墙根往地下旋梯入口溜达的时候，之前在礼堂一块儿干过活的小赵正扛着一大捆崭新的宣传展架迎面冲了过来，一看见他立马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原地。
“林哥，这大白天的太阳还挂在天上呢，你怎么又一个人往地底下那个耗子洞钻啊？”
“还能干啥，替上头那两位神仙姐姐翻找江干事生前留下的陈年烂账呗。”
江临叹了口气，随手抬起胳膊晃了晃工牌旁边挂着的那块纯金令牌。
小赵一听又要下旧档案库，脖子立马往后缩了缩，神神秘秘地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门。
“林哥，那你下去之后可得把招子放亮一点，我听值班的老哥们念叨，说是旧档案区底下老是传出些不干不净的抓挠动静，保不齐是那位刚走的江干事舍不得他那摊子工作，趁着没人回来查账了。”
“少在这儿跟我宣扬封建迷信，咱们学园可是讲科学讲规章制度的地方。”
江临斜着眼睛瞥了小赵一眼，板着一张蜡黄的老实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就算地底下真爬出来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想要翻阅咱们后勤部的机密档案，那也得先带齐身份证复印件去前台排队填调阅申请表，没找司代表签字盖章连奈何桥都不让它过。”
老实说，江临本来是想顺着自己咒自己的荒诞感来个地狱冷笑话，所以故意留了一个“不是哥们，鬼魂去哪给你掏身份证复印件，你这流程比阎王殿还黑啊”的槽给对方吐。
“林哥，人员一旦确认死亡之后，身份信息在联邦户籍系统里头就已经属于强制注销状态了，它们就算去前台排队，也没办法在自助打印机上刷出有效的身份证复印件啊，要不我还是去话剧社给你借两张道具黄纸揣兜里防身吧？”
仿佛是在照顾某种因为加班太多导致精神失常的重症病患一样，小赵扛着宣传展架，居然一脸认真地顺着他的胡话科普起了死人办事的户籍流程。
给你的槽你吐啊！
别像是在政务大厅窗口给阿飘办理户籍挂失业务一样硬接我的话，而且你拿话剧社拿水彩笔画出来的假黄纸给我防身，是打算让我下去跟厉鬼一块儿演舞台剧吗？
江临在肚子里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随手拍了拍小赵的肩膀把他打发走，自己则是转过身，一头扎进了通往地底的旋转楼梯间。
……
……
顺着阴凉潮湿的旋转石阶一路盘旋往下，地面上的喧闹人声被厚实的水泥墙壁一层层剥离干净，四周只剩下中央排风管道里传来的低沉机械嗡鸣。
没走几步路，江临的脚步就稳稳停在了那扇刷着深灰色防锈漆的沉重铁门前头。
守在大门口的永夜财阀近卫接过纯金通行牌仔细核验了一遍，抬头看着江临那张苦瓜脸，嘴角勾起了一抹看热闹的笑意。
“林干事，怎么着，这回又是下来替那位死掉的江临清点破烂家当的？”
“报告大哥，没办法啊，谁让那位江干事生前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多了呢。”
江临哭丧着脸叹了口气，把怀里头那只厚厚的调阅文件夹往胸口紧了紧。
“有一说一，我现在干的这份跑腿苦差事，怕是比江干事本人在下头喝孟婆汤还要熬人。”
守门近卫被他这副怂样逗得噗嗤笑出了声，随后还是按规矩板起脸提醒了他一句，说是核心档案区刚做完防务升级，头顶上的热敏探头全天候开着，进去之后千万别乱走偏离既定路线。
“大哥您就把心搁在肚子里头吧，我这人出了名的胆小老实话不多，绝对不往不该去的地方迈半步。”
江临点头哈腰地跨过沉重的铁门槛，然而就在他转过身把大铁门合拢的那一刹那，脸上那副点头哈腰的市井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仿佛平等讨厌每一个人的寡淡与冷静。
他进门之后并没有火急火燎地直奔最后一排隐蔽资料架，而是先老老实实地按照正常办公流程，走到前排架子抽出了沈凌薇点名要的那几本原始检修台账，打开便携扫描仪，一本正经地往系统后台上传着流水编号。
毕竟在青岚学园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饭吃，打工人办私事的表面账目必须做得天衣无缝，哪怕监控室里有人拿倍速回放看他，也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等把这套掩人耳目的标准动作走完，江临这才把登记册抱在胸前，跟散步似的一点点挪到了墙根那处隐秘的电缆检修孔旁边。
灰扑扑的金属挡板依旧嵌在墙角，上头那颗反着拧紧的螺丝钉还是歪在原来的位置，看着就像一只憋着坏水的独眼龙。
江临借着系鞋带的动作蹲下身子，伸出右手食指，在螺丝钉边缘极其轻微地抹了一下。
放到眼前一看，指腹上赫然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新鲜金属碎屑。
再往下头仔细一瞧，墙根原本厚厚的一层陈年老灰边上，明显多出了一道刚蹭出来没多久的新擦痕，就连旁边那根平时自然垂落在地上的防静电粗电缆，这会儿也往外头硬生生歪出去了小半寸。
好家伙，这帮藏在下水道里的臭耗子还真够勤快的，不仅趁着他不在的工夫又摸回来过一趟，而且看这连灰尘都没来得及抹平的狼藉现场，对方这回动手动得相当仓促，连平时装模作样复原伪装的耐心都给磨没了。
江临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了几分，脑子里头瞬间把前因后果给串了起来。
如果对方已经把想要的东西全都捞到手了，那肯定早就拍拍屁股彻底清场走人了，犯不着像现在这样火急火燎地二次撬锁。
他假装不小心把夹在账本上的钢笔掉在了地上，顺着弯腰捡笔的遮挡，左手指尖悄无声息地挑开了那块虚掩着的铁皮挡板。
往黑漆漆的暗格里头一瞄，原本放黑匣子的地方自然还是空荡荡的。
可原本死死焊在暗格最底层的那圈金属固定底座，这会儿却被人拿硬家伙生生撬开了一大半，露出了底下带着焊点的夹层缝隙。
看到那道狰狞撬痕的瞬间，江临瞬间就明白那帮老六为什么跟疯狗一样去而复返了。
原来黑匣子那个装机密文档的大铁壳子虽然被人顺手牵羊端走了，可焊死在墙体底座夹层最里头的地方，还偷偷扣着一张巴掌大的硬件备用副卡呢。
那张小卡片虽然存不下那些动辄好几个G的机密图纸，但它就跟手机后台的路由器连接日志一样，清清楚楚地刻着这台黑匣子被偷走之后，最后一次是在哪个倒霉蛋的电脑终端上通电读过盘。
只要能把底座里头这张备用副卡给抠出来，都不用费劲去查什么担保印章，直接顺着网线就能一路杀进内鬼的老窝里头去。
而此刻，那个金属底座上的撬痕才刚撬开了大半截，里头的卡片还死死卡在焊槽里没拔出来呢。
这说明那个撬锁的老六根本就还没得手。
甚至往更刺激的方向想一想，在这间阴冷幽暗的地下档案库里头，那只被他突然进门打断了施法的臭耗子，压根就还没来得及从大门溜出去呢。
怎么说呢，这就叫转角遇到老六，别人下副本顶多刷出几个看门小怪，他倒好，刚进门就直接触发贴脸肉搏的隐藏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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