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修罗场贴脸大
第六十章 修罗场贴脸大
领导英明神武，天大地大还是先把免费的高档牛腩炫进肚子里最大。
等到大半盒香喷喷的米饭稳稳落进胃袋里，江临擦了擦嘴角，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了揣在灰制服裤兜里的那台工作终端。
沈凌薇发来的那条暗室密令，眼下正像一根挑不出来的鱼刺一样死死卡在他的嗓子眼里。
顶着司见月的全天候定位信标偷偷摸摸溜下楼去见沈凌薇，那绝对是全世界最弱智的找死行为。
与其等暗地里被抓个现行百口莫辩，倒不如现在主动把这颗雷摆到明面上来引爆。
毕竟修罗场只要摆在办公桌台面上，他一个底层跑腿的顶多也就是挨上几句冷嘲热讽的夹板气。
可要是被人抓住了暗地里私通款曲的把柄，那才是真正要掉脑袋的危机。
江临放下手里的木筷子，拿起温热毛巾规规矩矩地擦干净手指。
随后顺手把裤兜里的工作终端掏出来，调出沈凌薇那条传唤简讯推到了司见月眼皮子底下。
“报告司代表，其实刚才我在楼下挨训的时候，还有个稍微有点棘手的小情况，我觉得必须得第一时间向您老人家如实报备一下。”
司见月漫不经心地垂眸扫了亮起的液晶屏幕一眼。
下一刻，整间顶楼办公室里的空气温度骤然狂降到了冰点以下。
“你不准去。”
司见月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给这道调令判了死刑。
江临配合地缩了缩脖子，脸上摆出了一副夹缝求生的为难表情。
“司代表您消消气，我也想留在顶楼替您分忧啊，可沈督察那头是直接打着特勤联合调查组的公家旗号发来的协查调令。”
“我一个临时工要是敢抗命不遵，她转头就能给我扣个妨碍公务的大帽子。”
司见月屈起修长的食指，在冰冷的终端屏幕边缘轻轻一叩，冷声点破了里头的猫腻。
“如果是正常的公务协查，她为什么要在消息里特意强调让你独自一人过去？”
司见月缓缓抬起那双寒星般的凤眸，清冷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刺骨寒意。
“特勤调查局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一点，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动我的人。”
听到这句霸气侧漏的宣言，江临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是，你们听听，这霸道女总裁的经典台词味儿未免也太冲鼻梁骨了吧！
谁是你的人啊，咱们讲点劳动法基本常识好不好，我只是一个连正式社保都没转正的编外打杂临时工啊。
这位财阀大小姐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像座万年雪山。
可一旦领地意识和占有欲上头的时候，嘴里吐出来的说辞向来霸道得让人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然而，还没等江临搜肠刮肚地想出两句场面话来安抚一下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大小姐。
办公室外头那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突然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了。
一阵干脆利落的高跟鞋踏地声顺着走廊传了进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激起一串清脆的回响。
沈凌薇换上了一身笔挺整洁的深蓝色高级督察制服，腋下夹着一份盖着鲜红钢印的联合征调公文。
步履生风地径直迈进了顶楼办公室的大门。
这位雷厉风行的铁血女督察显然早就把司见月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算准了顶楼理事区是个只进不出的扣人黑洞。
所以连催命短信都懒得再发下一条，干脆直接揣着尚方宝剑杀上门来现场提人了。
刚一迈进门槛，沈凌薇那道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便精准无比地在靠窗那张旧木桌旁边定格了。
江临正大喇喇地坐在自己生前在后勤器材组用过的那把旧木椅上，面前摆着顶楼私人小厨房刚吃空的精致白瓷餐盒。
灰制服胸口前头还明晃晃地别着司见月刚签发下来的黑金助理胸牌。
沈凌薇眉梢微微往上挑了一下，视线在他胸前那张黑金卡片上停留了片刻。
“司代表，我刚才只是按程序通知他下楼补齐配电房火灾的核查材料而已。”
司见月连坐姿都没有挪动半分，面无表情地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的财团报表。
“他的消防笔录刚才在地下室已经补签完了，沈督察现在可以请回了。”
“笔录虽然签完了，但他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专项调查任务需要配合。”
沈凌薇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迈步径直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抬手将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联合征调公文重重拍在了桌沿上。
“那枚灰塔组织的外勤权限印章刚刚查出了重大突破口，我们怀疑特勤调查局内部有人吃里扒外，私自盗用副密钥给外敌放行。”
“林简不仅亲手整理过江临生前留下的机密档案底册，而且还接触过配电房火警现场残留的物证碎片。”
“联合调查组现在需要立刻借调他去暗室协助比对底层访问日志的漏洞。”
“他现在是我的私人事务助理，没空去给你们调查局当免费劳工。”
司见月眼皮微抬，冷硬的嗓音在空气中撞出看不见的火星子。
沈凌薇轻轻挑了挑眉，凌厉的视线再次扫向江临胸口那张崭新的黑金胸卡。
“私人事务助理，什么时候正式任命的？”
司见月修长的指尖搭在公文夹封皮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你推门进来之前。”
沈凌薇闻言发出了一声极淡的冷笑，挺拔的身姿站在办公桌前寸步不让。
“那倒是巧得很，既然林助理已经被司代表提拔重用，具备了协助处理理事区高级机密事务的业务经验。”
“那么按条例继续借调给联合调查组核查涉密卷宗，岂不是更加合情合理？”
两位在各自领域手握生杀大权的女人，就这么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针锋相对。
眼神在半空中厮杀得刀光剑影，谁也不肯往后退让哪怕半步。
而江临这个风暴眼中心的罪魁祸首，此刻正老老实实地夹在她们俩正中央，屁股底下坐着自己生前用过的旧木椅，右手里头还攥着一双没来得及放下的乌木筷子。
活脱脱像是个无辜被卷入豪门遗产争夺战里的倒霉老管家。
僵持了片刻之后，沈凌薇忽然猛地转过头，将那道带着督察威压的凌厉目光直勾勾地钉在了他的脸上。
“林简，你身为学园正式登记在册的雇员，面对这种威胁全校师生安全的内鬼渗透大案，到底愿不愿意配合联合调查组洗清重大安全隐患？”
几乎就在沈凌薇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司见月那道冷得能把人骨头冻脆的视线也横扫了过来。
“林简，想清楚你自己的身份立场，再张嘴说话。”
不是吧孩子们，顶级修罗场直接贴脸开大，这回他是真要完犊子了！
江临握着筷子的手腕微微一抖，抬头看着眼前这两双恨不得当场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睛。
默默地把乌木筷子轻轻搁回了白瓷餐盘边缘。
“那个，二位尊敬的领导，在正式表态之前，要不咱们先在借调合同里头白纸黑字地注明一下。”
“待会儿这趟差事的夜间加班津贴，到底该走哪边的财务账目报销啊？”
原本剑拔弩张的顶楼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死寂。
顶着两道瞬间变得更加杀气腾腾的目光，江临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
高高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法国军礼投降姿势，脸上堆满了人畜无害的讨好苦笑。
“开个玩笑，我就是看屋里气氛太严肃了，顺嘴调节一下二位领导的办公情绪。”
“只要两位大领导别拿刀把我当场劈成均匀的两半，我林简这条不值钱的跑腿贱命，今晚就算彻底卖给二位包工头了。”
江临一边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脑子里却在以最快的速度权衡着两边的利弊得失。
灰塔权限印章扯出来的那条内鬼死线，他无论如何都得亲自跟下去摸清楚底细。
否则一旦拖延下去，调查局内部那个手握副密钥的高层内鬼必定会察觉风声，顺手把所有底层日志痕迹彻底抹除干净。
但与此同时，他在司见月这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刚刚刷出来的一丁点初步信任，也绝对不能因为跟沈凌薇走得太近而当场崩盘撕碎。
想通关节之后，他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抛出了一个两边不得罪的端水方案。
“要不二位领导听我一句劝，咱们各退一步折中一下。”
“我先跟着沈督察下楼去一趟地下联合调查室，但我只负责把调查组已经从数据库里调阅打印出来的那几本公开访问日志做基础分拣归类，绝不掺和你们的核心机密审讯。”
“而且所有的纸质材料我保证绝不带出那间保密屋子半步，等手头的分类苦力活一干完，我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回顶楼向司代表复命交差。”
“通宵达旦把明天的社团交流申请表给您整理出来，您看这样成吗？”
这个折中办法可谓是把端水大师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既给了沈凌薇借调人手的台阶下，又向司见月保证了林简这具肉身始终处于她的绝对遥控范围之内。
司见月冷冷地盯着他这张写满真诚的苦瓜脸看了好半天，终于缓缓开口，吐出了两个冷冰冰的附加限制条款。
“你随身携带的工作终端定位信标必须保持常开状态，绝不准以任何理由屏蔽信号。”
“除此之外，你在地下室协助分拣材料期间，特勤调查局严禁再对你动用任何形式的精神异能审讯以及身体接触搜查。”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沈凌薇闻言，眼角余光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江临右手手腕上那截还没彻底消退的淡红指印。
语气淡漠地接过了话头。
“司代表多虑了，我们联合调查组对一个普通的后勤打杂文员，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浪费在多余的审问上。”
司见月的视线顺着沈凌薇刚才扫过的方向，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右手手腕内侧那圈浅浅的红印上。
那双原本就清冷如冰的凤眸瞬间彻底凝固住了。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这位高傲的财阀大小姐到底还是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冷地抬手朝门口方向摆了摆，示意他赶紧带着他那身穷酸气滚出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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