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监控全坏
签约仪式定在上午十点，叙白总部顶层的宴会厅。
温栀到的时候，周叙白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紧张吗？”
“还好。”
“合同我让法务又过了一遍，没问题才送来的。”周叙白把文件袋递给她，“你再看一遍，没异议就签。”
温栀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笔停在签名栏上方，停了两秒。
想起一个月前，她蹲在工作室门口，连九十九块都拿不出来。
想起外婆临终前说的，栀栀，别一个人硬扛。
她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个字，写得很稳。
中午林小满打来电话，在电话里尖叫了整整一分钟。
“温栀！你现在是叙白的主设计师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林小满说，“叙白的发布会，业内多少设计师挤破头都进不去名单，你现在是站在台上的人！”
温栀笑了一下。
“小满。”
“嗯？”
“发布会嘉宾名单里，有沈清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
“她以合作买手店代表的身份出席。”温栀说，“沈氏的珠宝线，代理了叙白两个系列的渠道。”
“那周叙白什么意思？他不能把她踢出去吗？！”
温栀没说话。
这个问题，她昨天已经问过周叙白了。
周叙白当时的回答很直接。
“沈氏是叙白渠道方推荐的合作买手店代表，不是我单方面能剔除的人。我踢了她，等于同时得罪三家渠道。”他顿了顿，“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发布会现场，她只是个观众。”
只是个观众。
温栀当时点了头，说我知道了，谢谢周总。
可挂了电话之后，她在工作台前坐了很久。
沈清欢被封杀了，微博没了，行业协会除名了，合作方全解约了。
按理说，她应该彻底沉寂了。
但温栀总觉得不对。
一个能买通水军、能策划抄袭风波、被全网锤死了还能买热搜的人，不会就这么认输。
下午，温栀给之前帮她查证据的律师打了电话，又托林小满打听了一圈。
结果第二天就回来了。
沈清欢被封杀后的这两个月，一点都没闲着。
她以私人名义，接连接触了三家小众珠宝买手渠道，其中两家，做的就是叙白的代理分销。
买热搜的钱被冻结了，但沈家的老本还在。
她不是在退，她是在换一条路进场。
温栀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很久。
然后给周叙白发了一条消息。
“发布会的后台流程，能不能让我提前过一遍？”
周叙白回得很快。
“可以。后天彩排，你来。”
发布会前一天，彩排。
温栀到后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展台。
她的“重生”系列，主件是那颗祖母绿项链，摆在展台正中央的玻璃罩里。
温栀走过去，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目光停住了。
她又绕着展台走了半圈，让工作人员打开玻璃罩，戴上手套，把项链托起来，对着灯光看。
主石没问题。
碎钻的排列没问题。
但是锁扣。
项链的锁扣，被换了。
原版锁扣是按她图纸打的样，内嵌式暗扣，扣上之后藏进链身，灯光打下来浑然一体。
现在这个，是市面上的通用款，比原版大了整整一圈，颜色还差了半个色号。
明天发布会，现场灯光一打，高清镜头一怼，这颗锁扣会在大屏幕上被放大十倍。
评委看工艺，媒体看细节。
一个色号都差着半圈的锁扣，够所有人生生出一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温栀举着项链的手，稳得没有一点抖。
她转头，声音也很稳。
“昨天的点验记录，给我看一下。还有，后台监控，从昨晚布展开始的部分，调出来封存。”
负责布展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温设计师，锁扣……锁扣有问题吗？”
“有问题。原版是内嵌暗扣，这个是通用件。”温栀把项链放回展台，“不是你们操作失误能换上去的，我要看监控。”
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几次。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最后是负责人开了口，搓着手，眼神往旁边飘。
“温设计师，这个……监控，监控昨天刚好坏了。”
“刚好。”
温栀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布展的、调试灯光的、搬设备的，全都停了手上的活，没人敢看她。
“整个后台，一个探头都没拍上？”
“是……是啊，昨晚跳闸，早上才发现的。”
温栀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
问不出来了。
跳闸、坏掉的监控、被调换的锁扣，时间掐得这么齐，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后台里，安插了自己人。
她拿出手机，给周叙白打了电话。
“周总，彩排暂停。我的展品锁扣被人换了，后台监控‘刚好’全坏了。你最好过来一趟。”
十分钟后，周叙白到了。
他进门先看了那条项链，然后听完温栀的讲述，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温栀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表情。
平时温和周到的周总，此刻站在宴会厅中央，环视一圈低着头的工作人员。
“锁扣的替换件，谁经手的？”
没人说话。
“点验单谁签的？”
没人说话。
“监控报修记录呢？”
还是没人说话。
然后，周叙白发了火。
“我周叙白做品牌十年，第一次在自己家的后台里，被人动了展品！”
他的声音不大，宴会厅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明天发布会，所有环节推倒重核。展品从现在起，温设计师本人保管，钥匙只有她一个人有。布展名单全部重查，一个临时工都查三代。晚上我加派两组安保，轮班盯着。”
他顿了顿。
“还有，谁的手不干净，不用等明天，我自己把他揪出来。”
宴会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温栀站在展台边，看着周叙白发完火，心里反倒慢慢定下来。
这件事，周叙白比她更没有退路。
展品在叙白的后台出问题，砸的是叙白的招牌。
她表面上从头到尾都很镇定，指挥封存、要求监控、打电话，一步没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挂了电话之后，她在洗手间里站了一会儿。
不是怕锁扣。
锁扣可以换回来，展品可以自己保管。
她怕的是这个信号。
对方能把手伸进叙白的后台，能掐着时间弄坏监控，能在发布会名单上占一个合法席位。
这不是普通的使绊子。
这是有人要她在最重要的场合，当着所有媒体和前辈的面，出丑。
而且这个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晚上八点，温栀的手机响了。
陆沉舟。
“锁扣的事，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周叙白那边处理得不错。但后台的漏洞堵得住，明天会场的人，堵不住。”
温栀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让助理明天介入发布会的安保和流程，人已经派过去了，名单、动线、媒体席，全部过一遍。”
搁在以前，温栀会拒绝。
她会说我可以处理，说这是我自己的事，说不用麻烦你。
但今天，她想起三楼那晚压在被子里角的检查报告，想起那句“我怕你知道了，会更想离开”。
她握着手机，安静了几秒。
“好。”
“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明天，我陪你去。”
“嗯。”
挂了电话，温栀坐在工作台前，把那条项链锁进保险箱，钥匙贴身收好。
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十一点了。
门铃响了。
这个点，陈叔已经睡下了。
温栀皱了皱眉，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没人。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门。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快递盒。
没有寄件人，没有寄件地址，只有一个打印的收件条：温栀收。
温栀的指尖凉了一截。
这个点，没有哪家快递会送件上门。
是有人，刚刚放在这里的。
她没有立刻拆，先退回屋里，拿手机拍了一张外包装，然后才用剪刀划开胶带。
盒子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周叙白。
上海，酒店门口。周叙白替她拉着门，她侧身说了句什么，周叙白在笑。
拍摄的角度很刁，专挑了一个看起来最暧昧的瞬间。
温栀捏着照片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张照片她见过。
不，是类似的构图她见过，那天热搜的爆料帖里，配图被裁过。
也就是说，拍照片的人手里，还有更多。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打印的，工工整整的四个字。
“发布会见。”
温栀盯着那四个字，站在客厅中央，站了很久。
她把照片重新装回盒子，没有扔，也没有撕。
这是证据。
她拿出手机，先给周叙白发了一张照片的翻拍图。
“对方手里还有存货，明天发布会，媒体席重点盯。”
然后又给陆沉舟发了条消息。
“收到匿名快递，一张我和周叙白的照片，背面写着‘发布会见’。”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明天。
躲了这么久，终究是要正面对上一次了。
温栀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贴身收着的保险箱钥匙，冷硬的一小块，硌着掌心。
来吧。
她想。
这一次，她不会再蹲在门口，等别人来踩。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林小满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
“我是顾明轩。我手里有能毁掉温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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