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管家先生的深意
楼梯拐角处恢复了平稳。
温慕梨后背贴着立柱边，一直等到那个金发男人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才敢松开攥着裙子的手。
“莉娅，刚才那位......是谁？”
她侧过头，看向莉娅。
莉娅往前挪了半步。
“那是兰斯少爷，欧洲矿业家族的继承人，也是西泽尔先生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
整个城堡里，除了几位长辈，就他敢这么随便走动。”
温慕梨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这里随便一个客人，背后都盘踞着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商业帝国。
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权力，现在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不过是华国一个小县城里，为了给奶奶赚医药费四处奔波的普通人，甚至是被亲生父亲当成商品卖掉。
现在，她还为了换取奶奶的一线生机，被迫困在这一方异国的天地里。
在这个等级森严又冷酷的地方，她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楼下大厅内，霍森管家已经训斥完毕。
新来的女佣们噤若寒蝉，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迅速散开，走向城堡各处的工作区域。
霍森握着银柄手杖，一步步走上二楼的楼梯。
温慕梨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挺拔身影，下意识往后退。
她退得仓促，撞在走廊侧面的雕花木护墙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刚才霍森训人的话还在她耳朵里响起。
主人的规矩就是神谕，任何窥探隐私的举动都会招致严酷下场。
她刚才在二楼平台看了个全程，已经犯了那位老管家嘴里的规矩。
温慕梨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两颊，两只手抓着裙摆，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责难。
沉稳的脚步声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霍森没有斥责，甚至没有露出冷肃神情。
老人左手收拢银头手杖，右手贴在西装前襟处，对着面前单薄发抖的少女弯下腰，行了一个躬身礼。
“温小姐，日安。”
老人的音质低缓平稳，透着庄重。
“鄙人霍森，是维利城堡的总管。
之前一直在外面处理仆人的事，没能及时跟您问好，请您见谅。”
站在后面的莉娅直接傻在了那儿。
霍森管家在罗素家干了几十年，平时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上门，他最多也就点个头，现在居然对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华国女孩欠身行礼。
温慕梨被这突如其来的敬重惊得抬起头。
她一双杏眼睁得很大，眼尾那一抹薄红还未散去，瞳仁里全是无助与茫然。
面对折磨她尚且能咬牙熬着，可这种来自上位掌权阶层的尊崇，反而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霍......霍森先生。”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呼吸都乱了。
霍森直起身，眼神顺着她慌乱的动作，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米白色的宽大衣袖顺着手臂滑落少许，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在腕骨正上方，那条价值千万的王室蓝钻手链正散发出深邃清透的光泽，而纯金打造的精巧锁扣中央，牢固地扣合着一枚带有瑕疵的玉佩。
老管家的眼帘微垂，收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今天早上七点，
霍森推开书房的门，呈递当月的城堡内务开销清单时，西泽尔正站在窗边，指间夹着那支并未点燃的高斯巴雪茄。
先生只翻阅了三页文件，便将其合上，冷淡地吩咐了一句。
“等她休息好了，带她去地下一层的独立收藏室，不必再向我报备。”
霍森侍奉了罗素家族两代人，深知地下一层的收藏室存放着历代罗素家族得来的绝密珍宝，连家族内部旁系的血亲，也无权擅自踏入半步。
他当时垂首请示先生，挑选中是否有规格和品类的约束。
西泽尔当时回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嗓音很平淡。
“没有限制，随她高兴。”
三十年来，霍森见惯了先生对一切活物的厌弃与严防死守。
这位年轻的掌权人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偏执与防备，别说赠予昂贵珠宝，就连近身伺候的仆从都必须保持一米的距离。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霍森全都了解清楚。
亲自去黑森林找人，花费两千万在东港拍卖行抢下一套王室首饰，甚至为了迎合女孩的喜好，亲自坐在工匠台前监督改装机关。
西泽尔对待这个华国女孩的态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范畴。
霍森从小看着西泽尔长大，深知这位年轻家主的铁血手腕与多疑性格，一旦做下决定，任何人劝阻都是徒劳。
况且先生一个人在这座冰冷的权力王座上孤立太久，如今身边能有一个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女人相伴，倒也算得上一件好事。
至于这个女孩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在霍森看来根本无关紧要。
以罗素家族如今掌控的资本与武力，早已站在Y国的最顶端，根本不需要任何联姻与家世来撑门面，只要先生自己喜欢便足够了。
更何况，先生的生母，同样流淌着一半来自东方的血液。
在这座维利城堡里，只要西泽尔认同，眼前这个女孩就是这里名正言顺的城堡女主人。
霍森敛起心神，将视线重新抬起，态度比方才还要谦和几分。
“温小姐，昨夜休息得还妥当吗？
如果卧室里有哪里不合心意，我可以立刻吩咐内务进行更换。”
温慕梨看着老人那张肃穆却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脸孔，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但脑海里却不由的回想起昨夜的记忆，昨夜男人沉重的身躯与近乎掠夺的纠缠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惹得她耳廓泛起一阵热度，但随之而来的只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酸痛。
“还好......谢谢您。”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视线游移在地面上，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霍森平微微颔首，双手交叠垂在身前，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那就好。
先生白日里公务繁忙，往后温小姐在生活上若有任何不适应，可以直接吩咐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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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西泽尔：她今天看了我几眼？
霍森：回先生，温小姐一直低着头，没看您。
西泽尔（冷脸掐灭雪茄）：去，把收藏室的门拆了，告诉她里面有华国古董，不信她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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