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挑选
温慕梨被迫仰着头，下巴处传来的压制感让她几乎无法吞咽。
男人的视线冷酷而霸道，完全将她当成掌中肆意摆布的玩物，连她试图隐藏起来的自我都要掌控。
“回答我。”
西泽尔的声音平缓得听不出喜怒，偏偏每个音节落下时，都像是有重物在耳膜上敲击。
温慕梨呼吸窒涩，脸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鼻子里全是男人身上那股雪茄味。
她想往后缩，后被却早已抵住椅子靠背，毫无退路。
“明......明白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先生，我明白了。”
她只能重复这句话，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她不敢看西泽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只能垂着眼，看到男人衬衫领口下紧绷的颈侧线条。
弱小与强权的博弈里，猎物从来没有中立的资格。
退是深渊，进是刀尖。
西泽尔垂眸俯视着她。
空气里那一缕桃花气味因为女孩紧绷与惊惶，正在毫无顾忌地发酵。
这股味道在二十年毫无知觉的嗅觉神经上肆意冲撞，刺激得他太阳穴隐隐发胀。
这个女人明明浑身都在发抖，可那双眼睛里还藏着一股劲儿，不肯真的服软。
嘴上说着顺从，骨子里却还在往后躲，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以为装作顺从，把自己当成一个替身，就能跟他撇清关系。
真是蠢得可怜。
西泽尔的大手缓缓松开，指尖顺势划过她泛红的下巴，最后停在她的脖子上。
指腹底下，那里的跳动急促而剧烈。
“站起来。”
男人抽回手，从桌上拿起银托盘里的湿毛巾，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
温慕梨扶着桌沿，双膝酸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不敢迟疑，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垂着头站在餐桌侧边。
西泽尔没有再看她一眼，迈开长腿径直朝餐厅外走去。
“跟上。”
简单的两个字飘在空气里，连余地都不曾留下。
温慕梨只能迈动僵硬的步子跟在后面。
走廊尽头并不是往上通往卧室的楼梯，而是一座电梯。
西泽尔站在电梯门前，“滴”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朝两侧滑开，露出里面银灰色轿厢。
温慕梨在轿厢门前，猛地顿住了脚步。
向下。
在她的认知里，地下往往意味着不见天日的牢房，审讯室。
那些关于违抗命令被关进地牢，最终埋进黑森林的残忍传言瞬间涌入脑海，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站在门外，两只脚像灌了铅。
西泽尔站在电梯内，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转过身来。
轿厢顶部的射灯从他头顶打下来，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将内里的空间完全遮蔽，
深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上位捕食者审视猎物时的冷淡。
“需要我抱你进来？”男人的语气淡漠。
温慕梨浑身一颤，仓皇地迈出步子，进入轿厢里。
厚重的金属门关上，微弱的失重感随之而来。
电梯壁上映出两道反差极大的影子，高大的男人面色森寒，娇小的女孩缩在最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缝里。
“叮。”
电梯停稳，门缓缓打开。
眼前不是她想象中又湿又暗的牢房，而是一条很现代的走廊，地上铺着光洁的地板。
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全副武装守卫立刻立正：“先生。”
西泽尔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合金门。
男人站在门前，红外视网膜扫描仪发出一道深红的光束扫过他的瞳孔，
伴随着泄气声，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内开启。
温慕梨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呼吸不由自主地停顿了。
这不是地牢。
这里是一座占地足有两百多平米的私人地下收藏室。
没有半点古旧城堡的阴暗，四壁镶嵌着玻璃展柜，柔和的射灯打在每一件展品上。
一排排金属货架上，整齐码放着未经切割的高品质矿物晶体，幽暗纯净的祖母绿原石，比成人拳头还大的无色钻石毛料，甚至还有整箱尚未剥去风化皮壳的翡翠原石。
最内侧的托盘上，静静陈列着几套繁复奢华的古董冠冕，细密的切面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耀眼的光斑。
对一个从小就喜欢宝石的女孩来说，眼前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温慕梨眼底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光芒，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
但那抹微光仅仅亮了半秒，便被迅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刻的绝望。
这里不是什么天堂。
每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都像是一副做工精良的枷锁。
它们被封存在玻璃罩里，贴着精密编码，只能按照主人的意愿被陈列。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些被锁起来的藏品，没什么两样。
西泽尔站在房间中央，反手拉开了一张黑色的扶手椅坐下。
他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随手拿起桌上一柄金属游标卡尺在指尖把玩。
“挑吧。”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命令的口气。
温慕梨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展柜旁边，手指下意识地碰着冰凉的玻璃。
“先生......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
“咔哒。”
卡尺的金属滑轨被西泽尔推到顶端，发出一声清脆的锁声。
他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西泽尔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压缩着室内的空气：
“挑几件你喜欢的，挑不出来，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和这些石头待在一起。”
没有商量，没有退路。
温慕梨整个人僵在原地，背脊阵阵发凉。
密闭的地下室没有窗户，没有信号，
厚重的防弹合金门一旦锁死，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金库，也是最彻底的活埋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咬着下唇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会激起眼前这个疯子的戾气。
温慕梨顺着玻璃展柜慢慢走着。
她的目光从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上扫过，不敢多停留一秒。
她知道，不能表现出贪心，而且这些昂贵的礼物背后，是要她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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