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撤回监视
一小时前，书房里。
西泽尔坐在真皮座椅上，面前的红木桌面上堆着几叠文件。
他翻文件的动作很快，手指在纸页边缘划过。
三声敲门响起。
西泽尔停下了翻页的动作。
“进来。”
雷尔特推门进来，站到了书桌对面。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到颧骨的旧疤显得有些吓人。
“先生，关于温小姐的测试，还需要继续吗？”
雷尔特开门见山。
兰斯跟先生是多年好友，飞车了解先生，所以兰斯说的猜测，他相信，
他心里其实也已经猜到答案。
白天在马场，他跟兰斯在远处看得清楚，那个女孩被白马吓得手脚发软，最后还是被先生抱上车的。
这答案其实很明显。
但雷尔特跟在西泽尔身边这么多年，见过的圈套太多了，有些伪装成弱者的陷阱，比什么都致命。
但他还是想询问下。
西泽尔抬眼看他。
灰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沉得像冰封的海面。
他沉默了几秒。
“不用了。”
雷尔特愣住。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握紧了拳头。
尽管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这句话从西泽尔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有些发怔。
兰斯离开庄园前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
“先生，靶场的安排已经准备妥当，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西泽尔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随手往桌上一扔，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质边缘。
“她连马镫都踩不稳，你觉得她会是训练有素的间谍？”
雷尔特动了动唇。
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人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如果那种笨拙都是演的，那这个女人的心机未免太可怕了。
也没有哪个组织会派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废物来接近罗素家族的家主。
“属下只是担心，万一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环。”
西泽尔敲扶的手指停住，灰蓝色的眼睛冷冷的。
“兰斯查到的那笔汇款，的确经过了格尔图名下的公司，温建业确实见过西法手下的人。”
西泽尔慢条斯理的开口。
“但这只能说明，格尔图或者特维斯想利用她来接近我，把她当成投石问路的棋子，至于她自己，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雷尔特眉头拧紧，眸子里透出几分焦躁。
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急切。
“就算她本人不知情，那她背后的人呢？
温建业收了钱把她送进东港会所，如果他们知道她对您很重要——”
“那就让他们试试看。”
西泽尔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雷尔特后背的肌肉一下绷紧了。
跟在西泽尔身边十二年，他处理过数不清的商业间谍和刺客，也见过不少想爬床的名媛模特。
先生对那些女人向来只有利用和厌烦，多看一眼都嫌脏，可现在，他竟然用了“我的人”这三个字。
这种把某个人划进私人领地、摆明态度护短的架势，在是从未出现过的。
“先生，她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那些人既然能买通她的亲生父亲，难保不会用别的手段.......”
西泽尔没有接话，他站了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维利城堡的庭院，路灯沿着石板路延伸进远处的黑暗里。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高大的身躯背对着书桌的方向，玻璃上映出他冷硬的轮廓。
“她留下。”
西泽尔盯着窗外的夜色，语气不容置喙。
“从明天起，把暗中盯着她的人撤回来，以后不用再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按城堡里的规矩正常对待就好。”
雷尔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喉头有点发干。
撤掉暗哨，不再试探，这已经超出了对一个普通宠物的纵容。
他心里清楚，这番话与其说是下达给安保部门的指令，倒不如说是一场警告，
宣告那个叫温慕梨的华国女孩已经彻底被纳进了罗素家主的羽翼之下。
只要在维利城堡的范围内，谁也不能再拿审视间谍的眼光去动她。
“怎么？”
西泽尔转过身，视线越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落到了雷尔特的脸上。
“你有意见？”
对上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灰蓝色眼睛，雷尔特心头一凛，迅速垂下脑袋避开视线。
“没有。”
他摇了摇头，把心里的不甘心压了下去，放缓声音回答。
“属下不敢质疑您的决定，只是目前东港码头的竞标正在紧要关头，
格尔图和特维斯两边都在暗中动作，我会继续带人留意庄园外部的动向，绝不让任何人利用温小姐来对您不利。”
西泽尔看着他恭敬的样子，紧绷的下巴缓和了些，点了下头。
“管好外面的疯狗，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他走回书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雷尔特，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二年，先生。”
“那你应该知道，我从不做赔本买卖。”
西泽尔的语气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只有无能的掌控者，才会把掌心里的玩物变成致命软肋。”
他顿了顿，冷声说：“我随时可以捏碎任何试图利用她威胁我的势力。”
雷尔特猛然抬起头，撞进西泽尔那双充满侵略性与掌控欲的眸子里。
直到这一刻，他紧绷的脊背才彻底放松下来。
是他魔怔了。
因为先生这几天的破例，他就跟着兰斯一起乱了阵脚。
竟然怀疑这个十岁就能在家族毒杀中活下来、二十岁出头便将整个欧洲地下势力洗牌的男人会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先生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霸主。
温慕梨在他眼里，说到底就是个合心意的玩意儿。
他保护她，仅仅是因为罗素家主绝不允许别人染指自己的东西。
哪怕是一只用来解闷的羊羔，也只能由主人亲自决定生死。
想通了，雷尔特心里那点因为主子失控带来的慌乱没了，剩下的只有敬畏。
他不该怀疑先生的判断，更不该因为一个女人动摇对先生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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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很久以后的某天清晨。
温慕梨坐在地毯上翻档案，忽然翻到一张撤岗指令，落款是雷尔特的名字，日期正是她刚到城堡的第二周。
她转过头，看着靠在床头看晨报的男人：
“西泽尔，你当初真觉得我是别的组织派来的间谍？”
西泽尔手里的报纸微顿，掀起眼皮看她：
“怎么？”
“雷尔特在上面写备注意见——‘目标马镫踩不稳，平衡极差，缺乏基础体能’。”
温慕梨磨了磨牙，把文件拍在他膝盖上。
“你在公文里人身攻击我？”
男人低笑了一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微哑：
“那不是攻击。”
“那是事实。”
“不过.......”
西泽尔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挑开她耳边的碎发，灰蓝色的眸底浮起深暗的笑意。
“他们确实查漏了一点。”
“什么？”
“你虽然踩不稳马镫，但确实把我这条命，偷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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