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说的话才是规矩
霍森管家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莉娅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学得慢就慢慢学，我有让你把这顿饭吃成受刑的样子吗？”
西泽尔语气不善。
温慕梨鼻尖发酸。
明明是他安排艾琳娜来折磨她，现在又嫌弃她吃饭的样子像受刑。
这种喜怒无常的脾气，她根本猜不透。
“我知道了，先生。”
温慕梨低头认错，态度挑不出一点毛病。
“知道什么了。”
西泽尔不依不饶。
温慕梨咬着唇。
“知道吃饭要放松，不能像受刑。”
“那你放松一个我看看。”
他盯着她。
温慕梨逼着自己把肩膀塌下来一点，脸上的肌肉也努力放松。
可是只要一想到教鞭敲在手背上的痛感，她就控制不住地想绷紧身体。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先生，我现在很放松。”
西泽尔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胸口更闷了。
他教她规矩是想让她在城堡里活下去，但他更厌烦她变成没有生气的物件。
前菜是鹅肝配鱼子酱。
这道菜她挺喜欢的，她只是不喜欢西餐里半生不熟的菜，所以她只吃鹅肝。
艾琳娜夫人说为了练习礼仪，所以最近必须要吃西餐才行，而这些是厨师询问了她口味做的。
温慕梨拿起小叉子，动作生硬地切下一小块鹅肝。
她不敢大口吃，只能小口小口地抿。
鹅肝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她却食不知味。
全副心思都用在如何保持优雅的坐姿上。
一盘前菜吃了十分钟，她连一半都没吃完。
西泽尔早就吃完了，靠在椅背上，端着红酒杯看她受罪。
“吃饱了？”他问。
温慕梨赶紧放下叉子，“吃饱了。”
“你那盘子里还剩大半，当我是瞎子？”
温慕梨吓得重新拿起叉子。
“我还没吃饱，我继续吃。”
她塞了两块鹅肝，差点被噎到，赶紧捂着嘴咳嗽，脸都憋红了。
西泽尔皱着眉，把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喝水。”
温慕梨端起水杯灌了半杯，这才把气喘匀。
“谢谢先生。”她嗓音还带着点哑。
“笨死了。”西泽尔低声斥骂。
女佣端上汤。
奶油蘑菇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温慕梨咽了咽口水，她其实很饿，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拿起汤匙，手臂因为白天的过度拉伸，悬在半空不住发颤。
她极力克制着手腕的抖动，舀起一勺汤。
她不敢发出半点喝汤的声响，咽下去的时候还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四。
西泽尔在旁边看着她喝汤。
手背上的药膏还没有干，那几道划痕很明显。
她手腕抖得连勺子里的汤都在晃，还在端着那个死板的架势。
这副唯唯诺诺、拼命讨好的样子，像一根刺，直直扎进西泽尔的眼睛里。
他要拔掉她身上的刺，让她彻底臣服。
把她关在自己的领地里，只做他一个人的专属猎物。
可是当她真的变成一个只会按指令行事的木偶时，他反倒觉得浑身不舒坦。
“把勺子放下。”
西泽尔突然开口。
温慕梨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先生？”
“我让你把勺子放下。”
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
温慕梨心里发慌，赶紧把勺子放回原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谁教你喝汤要端着手腕的。”西泽尔质问。
“是艾琳娜夫人，她说这样才符合淑女的仪态。”
温慕梨小声回答。
西泽尔冷笑。
“她还教你什么了。”
“还教了咀嚼的时候不能张嘴，不能发出声音，每口汤要数四下才能咽下去。”温慕梨老老实实交代。
西泽尔听完，直接把手里的银叉扔在桌上。
这下子，脾气全上来了。
他养在身边的小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教条的礼仪老师来指手画脚了。
他要她听话，更要她活蹦乱跳。
“以后这些规矩，全都不用守了。”
西泽尔宣告。
温慕梨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用守了？”
“在这座城堡里，我说的话才是规矩。”
西泽尔盯着她。
“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她试探着问。
“想用手抓都可以。”
他语气带着嘲讽。
温慕梨眨了眨眼，心里虽然高兴，但又觉得这是个陷阱。
“可是夫人说，如果不守规矩，就是给罗素家族丢脸。”
“罗素家族的脸面，还轮不到你来丢。”
西泽尔不屑地轻嗤。
“拿起勺子，给我好好喝汤。”他命令。
温慕梨重新拿起勺子。
她试着放松手腕，不再刻意维持那个四十五度角。
手腕还是酸，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喝了一口汤，味道鲜美。
她不再数数，按照平时的习惯咽下去。
“好喝吗。”西泽尔问。
“好喝。”她点头。
“那就快点喝，慢吞吞的像乌龟。”
他毫不留情地打击。
温慕梨心里吐槽，刚才嫌她吃得像受刑，现在又嫌她慢。
这男人的心比海底针还难摸。
她加快速度，一勺接一勺。
喝急了，勺子磕在碗上出了声。
温慕梨吓得动作一僵，偷瞄西泽尔。
男人只是端着酒杯，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她松口气，继续喝。
主菜是香煎羊排。
温慕梨拿刀叉切下一大块肉。
刀在盘子上划出声音，她也没在意。
反正他说不用守规矩的。
她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羊肉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才是吃饭嘛。
西泽尔看着她这副护食的样子，眼底划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小骗子，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做派全是装的。
给点好脸就顺杆爬。
不过这样看着比刚才顺眼。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西泽尔出声提醒。
温慕梨嘴里塞满肉，唔唔两声算作回应。
切肉的动作扯到了手背上的伤，有点疼。
她皱了下眉，但为了吃肉，只能忍着。
西泽尔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拿刀的右手上。
女孩的手指纤细白皙，手背上的红痕显得格外凄惨。
切肉这种需要用力的动作，显然让她吃不消。
西泽尔眼底闪过烦躁。
他就不该让她去碰那些东西，弄得连顿饭都吃不好。
更不该找那个艾琳娜来，把人折腾成这样。
温慕梨还在切羊排。
一块带筋的肉切不下来，她用力往下压。
手腕没劲，刀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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