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王爷亲自炖的鸡
萧珩就那么抱着我进了二门，到了内院之后才把我放了下来。
张嬷嬷迎上来，说厨房里温着汤，问是否要摆饭。
“我自己来。”萧珩说，“你们都下去吧。”
我愣了一下。
这位王爷在边关这段时间里，厨房的事情也学了一些，都是我害喜害得厉害，厨子做的菜不让人满意的时候，他跟着张嬷嬷一点点学的。
他系上围裙，挽起袖子，亲自在灶台上忙碌。
张嬷嬷不放心，扒在门框上看着，叫王爷别切了手。
萧珩头也不回，让她把心放到肚子里，说自己在军中烤过一只整羊，一只鸡怎么就难倒他了呢。
我在暖阁里听到的时候，强忍住没笑出来。
烤整只羊和炖鸡汤哪里是一回事，这个人吹牛从来不打草稿。
今天晚上做的菜是黄芪炖鸡。
鸡是他前两天带亲兵到狼居山脚下围猎时所捕获的野鸡，肉质紧实，汤汁鲜美，加上我从京城带来的黄芪片一起用小火慢慢炖煮，最是补气安胎。
他不让我进灶房，嫌烟火气太冲，叫我到暖阁里靠着，隔开一道帘子来跟我讲话。
我听着外面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踏实得很。
汤炖上之后，他擦着手进来，把一封来自京城的信放到我的面前。
“京城的家信，下午刚收到。”
我拿过来一看，信是老靖王亲笔写的。
公公的字迹苍劲有力，在开头的时候还问了我的身子，说太妃每隔几天就会往别院送东西，叫我安心地在边关养胎，不用挂念京城。
到了第二页之后，话题才转到了正题上。
萧珩挨着我坐下，照着信纸上的字一句一句地念。
原来前几天京中宗室办了冬宴，老靖王带着世子妃去参加宴会，孟家的老夫人也去参加了。
那老夫人是孟衡的寡嫂，现在已经很大年纪了，不怎么过问事情，但是嘴巴没闲着。
席间她端起酒杯，在话里话外挤兑着靖王府新来的王妃，说她的命运很坎坷，之前跟顾家冲喜的事在全城人尽皆知，被退了亲之后还能进靖王府的大门，也算是很有福气了。
她又说，外面都在说顾家病秧子留不住人，但是又有谁知道是不是八字太硬，克得夫家不敢娶，最后还是宗室心善，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一席话说得不咸不淡，桌上几位宗室命妇面面相觑。
老靖王听到这里就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
他没有拍桌子，只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了几句。
他说，顾家的这门亲事，是顾家自己抬着庚帖上门来退的，退亲文书上是满门的手印，顾家大郎现在还生病着，这跟一个已经订了亲的女孩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说，明嫣进靖王府这扇门，走的是当今圣上赐婚的旨意。
顾家先退亲，圣上再指婚，前后顺序非常清楚。
宗室的玉牒，宗人府的册子都有记载。
如果有人把君命说成八字硬的话，那就要先进宗人府，跟管册子的官员理论理论。
最后他放下了酒杯，看着孟老夫人，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再说了，”
“我们靖王府迎娶儿媳妇，迎娶的是太医院院判的外孙女，是满京城能数得上来的女医，知书达理，还怀着我们萧家的骨肉。”
“这样的儿媳妇，是我们靖王府高攀了太医院，顾家没福气，是顾家的损失。”
“有的人自己的孙女在边关当差当得灰头土脸的，自己不操心，倒来操心本王府上的事，本王替她觉得累。”
萧珩念到这儿的时候自己先笑出来了。
“父王平时很少说话，但是损起人来，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自从我退亲之后，京城中关于这件事的流言蜚语就没有停止过。
克夫，命硬，攀高枝，各种难听的词都有。
以前在顾家乡下，我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听不见也就算了，如今嫁到靖王府才知道，站得越高，那些话就越追得紧。
这一次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站着挨。
是公爹在满座的宗室面前，一句一句地替我挡了回去。
“还有就是这个。”萧珩从信封最下面把另外一张纸取了出来。
那是太医院旧档的抄件，上面记载了几种药材名称及历年采买的数量，旁边还有孟家私铺的印章。
“孟瑾舟所交出的私抄册子中有几页与太医院早期的档案相符。”萧珩的笑停了下来，“父王让人把一份旧档抄好送了过来，笔迹，印鉴，数目，三处都是一样的。”
“这个案件，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我手里拿着抄件，心里非常清楚。
孟婉娘在安北城闹得越凶，孟家在京里就越坐不住，军供药材这条线早晚要牵涉到后面的人。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香味充满了整个屋子。
萧珩将信和抄件收好之后，就扶着我去吃饭。
黄芪炖鸡炖到酥烂的时候，他自己给我撕了一只鸡腿，又把上面的浮油撇干净，盛了一碗清汤。
“多吃一些。”他看着我说，“你瘦了。”
“我哪有瘦。”我摸了下自己的脸说，“张嬷嬷说我的双下巴都出来了。”
“那也多吃。”
我低头喝汤，热气熏到脸上，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
吃完饭我困得睁不开眼。
这几天连着受了几次气，身体一直很沉重，于是他就把我抱到内室里，给我脱掉外衣，盖好被子。
我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于是他就脱了外裳，挨着我躺了下来。
他先在炭盆上烤了烤手，又把铜汤婆子灌满热水，用自己的一块旧棉布裹了两层，塞到我的脚边。
我冰凉的脚被他握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焐着。
“睡觉吧。”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明天我把所有的事都推掉，哪儿也不去。”
“就在家陪你。”
我钻进他的怀里之后就闭上眼睛了。
这一个晚上，我睡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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