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最好别后悔
秦鄞表情微怔，随即笑开，笑得喉结上下耸动。
“我怎么不知道平安夜改成愚人节了？不过这玩笑不好笑，你收回去，重新讲一个。”
郁知漾没说话，定定望着他。
秦鄞抬手捏她脸颊：“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这算什么，惊喜前的惊吓？”
郁知漾还是不说话，但望向他的眼神说明一切。
秦鄞唇角的笑意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最终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来真的？”
郁知漾点头，一字一顿：“我们离婚吧。”
秦鄞静静注视她片刻，收回握着她指尖的手，直起身：“不过出去几天，碰见哪个野男人了，回来就要跟我离婚。”
“没有野男人。”郁知漾别开视线，尽力不让自己情绪外泄，也怕他敏锐看出什么，“就是觉得没意思，想离婚了。”
“没意思？”秦鄞轻而慢地重复这几个字，讽刺扯唇，“在床上的时候可没见你没意思。”
“……”
郁知漾不想话题跑偏，拉回来：“感情不是只有性。”
“确实。所以呢？”他深眸盯着，眸底情绪翻涌，“你敢说我们没有任何感情，每天就是走肾不走心的做做做？”
“有。”这点郁知漾不否认，“但有的那些不足够支撑我跟你过一辈子。”
时间像在此刻暂停了。
秦鄞眸色退温，慢慢站起来，手揣进裤兜，居高临下看着她。
“真厉害啊郁知漾。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郁知漾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这样能让她清醒，让她平和面对。
“其实你不用觉得不甘，你对我的感情也许是一时新鲜感和征服欲，一辈子很长，你还会遇见很多人，会有很多精彩旅程。”
秦鄞侧脸咬肌鼓了下：“新鲜感？征服欲？你可真会找词，语文这么厉害，体育老师教的？”
“把离婚理由说这么好听，怎么，”他鼻腔哼出冷笑，“我还得感谢你帮我安排好后半辈子是不是？”
郁知漾盯着他熨烫笔直的西装裤，很冷静，也同样很伤人地叙述事实。
“我记得你民政局门口说的话，你如果不记得可以好好回忆下。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我们的婚姻走不长，能互相陪伴一段时间，我觉得够了。”
“民政局民政局，那几句话你打算记一辈子？因为那几句话你就要永远判我死刑？”
秦鄞气急伸手，想像从前一样捏起她的脸，看她这么软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狠的话。
手到一半又顿住，插在腰上转了个身，仰头看向天花板。
郁知漾何止是第一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
也是第一个把他气到失语的。
郁知漾抬头看他背影，灯光落在他平直宽阔的肩上，她忽然鼻酸了下，赶忙别开视线，吸鼻子收敛情绪。
秦鄞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会儿，再回来明显冷静许多。
“你是因为郁家的事想离婚对不对？是我考虑不到位，应该提前告诉你，我跟你道歉，你不要赌气，好不好？”
他语气如常，最后三个字却莫名透出乞求意味，像即将被丢弃的小狗，卑微讨要主人善心。
郁知漾酸胀情绪往上涌，她飞快垂下眼，把漫上眼眶的热意硬生生憋回去。
“郁家不是主要问题，是我……”她喉咙艰难咽了下，才慢慢出声，“我好像没办法像你那样……抱歉。”
秦鄞下颌线慢慢收紧，嗓音连带周遭空气也急速降温：“我语文不好，你解释解释，什么叫没办法像我一样。”
郁知漾感觉有把刀插在胸口缓慢转动，但她还是涩声把话说完：“我不喜欢你，没办法给你感情回馈。抱歉。”
这是第二句抱歉。
秦鄞眸色漆黑深晦，像夜里的死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往后靠着立柜，一条手臂弯曲撑着，无名指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冷亮光芒。
郁知漾余光只能描绘他的轮廓，不敢细看他的表情，缓了会儿，她再次开口：“结婚这么久，我很抱歉没有回应过你的感情，我不想说违心的话，更不想骗你。”
这是第三句抱歉。
抱歉什么呢？
抱歉她不喜欢他，她不爱他。
不爱。
还有什么比这两个字更伤人。
空气又静了会儿，郁知漾站起身：“没其他事我下去了。放在这的东西我会让张姨收拾好，同城快递拿走。”
“还要搬走是吗。”秦鄞开口，嗓音沉哑。
郁知漾点头：“反正要搬走，早点收拾比较好。”
秦鄞忽然笑了声。
郁知漾从他身边经过，他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视线落在她脸上，带着执拗：“明天是你生日，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吗。”
郁知漾手指微蜷，没接话。
“只要你现在下去签字，我所有财产有你一半，你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拥有别人十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
“郁知漾。”他叫她名字，“即使这样，你还是要离婚吗。”
“……”
郁知漾反应过来上楼前看见的人的是谁了，律师。
她没想到秦鄞会送这么贵重的生日礼物，他们明明结婚不到半年。
她想把手收回来，可他攥的太紧，她只能用那只烫伤的手去掰他手指，却在碰到的前一刻，他先松了手。
郁知漾朝他弯唇笑了笑，很真诚的：“秦鄞，你真的值得更好的。”
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她下楼找到张姨，简单告诉她要收拾哪些东西。
张姨的心情都不是震惊两个字能形容：“太太，你们要离婚？”
闻珍妮听了一耳朵，同款张大嘴巴。
秦鄞面无表情从楼上下来，走到闻珍妮身边，嗓音幽幽冷冷落下：“你让我给她时间，给的好，给成离婚了。”
闻珍妮立马把嘴闭上，弹出去两步远呈防御状态：“我也没想到啊。”
谁知道郁知漾攒了波这么大的。
高峻跟律师互相对视一眼，知道今天这字签不成了。
秦鄞瞥一眼那边的人，跟律师说：“你们不是专门吃口才这碗饭的？去，劝她别离婚，劝好了给你一个亿。”
律师：“……”
他虽然无比迫切希望渴望赚这笔钱，可……
“什么？！”闻珍妮仿佛看见财神爷在朝她招手，矫健如峨眉山的猴子蹿过来，“有没有可能我最适合赚这个钱？秦总你看看我，业务能力……”
“珍妮。”郁知漾跟张姨交代完走过来。
闻珍妮立马闭嘴，望着头顶璀璨的水晶灯十分沉重地叹了口气。
郁知漾看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秦鄞，想起什么，抬手刚要动，他冷声道：“送给你就是你的，不想要扔了，别还给我。”
郁知漾摘戒指的动作顿住，停两秒，从口袋拿出车钥匙。
秦鄞：“你开过的车还给我干什么，还想让我睹物思人？”
郁知漾抿唇，说了句“谢谢”，示意闻珍妮可以走了。
“郁知漾。”秦鄞再次叫住她。
郁知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人冷漠的时候，连后脑勺的头发丝都是冰冷的，秦鄞负气移开视线：“你最好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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