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今天是陆沉骁的生日！
沈栀伏在车后座，哭得不能自已。
身上属于他的外套随着她颤抖的身躯不断下滑，又被她死死地拽了回来。
沈栀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会闹到如今这步田地。
陆沉骁定然是被她伤透了心吧……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她明明就差一点点，便能把所有深埋心底的真相全盘托出。
这些年独自背负着这沉甸甸的秘密，她真的已经好累好累了……
这一整夜，沈栀缩在狭窄的车厢里默默垂泪到天明。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刺破黑暗，她才神情恍惚地推开车门返回医院。
走进病房前，她特意先去了趟洗手间，用冰水狠狠搓了把脸。
她还特意化了个淡妆，极力遮掩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
她绝不想让刚刚脱险的姥姥瞧出端倪，平白跟着揪心担忧。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沈栀强撑着在嘴角挤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病床上的老人已然转醒。
陆沉骁重金聘请的护工大姐正坐在床沿边，拧着温热的毛巾，动作细致轻柔地替老人擦拭着额头。
随后护工又端起温水杯，将吸管稳妥地递到老人唇边，极其耐心地喂老人喝水。
见沈栀推门进来，护工大姐连忙笑着直起身子。
“沈小姐来啦？老人家昨夜睡得很安稳，中间只醒了一回，方才医生查房交代过，各项指标都平稳着呢。”
沈栀眼底浮现出一丝感激，轻声应承着。
“那就好，辛苦您了，大姐！”
她快步挪到床榻旁，拖过那张小塑料凳坐下，轻轻握住了老人干瘪苍老的手掌。
姥姥浑浊的双眼缓缓移向她，当即心疼地蹙起眉头。
“栀栀，眼睛怎么肿得这般厉害，昨儿夜里没睡踏实吗？沉骁那孩子呢，今早怎么没同你一道过来？”
冷不防听老人提及那个名字，沈栀心头蓦地一缩，酸楚与自责交织着漫了上来。
她狼狈地错开视线，垂下眼帘含混其词地敷衍着。
“他……他公司早晨有紧急会议，一大早就赶回去处理了。”
她不敢再继续深聊这个话题，唯恐自己克制不住当场失态崩溃。
沈栀深吸一口气，慌忙将话头岔开。
“姥姥，我替您把身上的病号服换下来吧，住院两天了，换身干净清爽的衣裳也能舒服些。”
言罢，她站起身行至衣帽架旁，取下护士晨间送来的干净病号服。
旁边正挂着姥姥入院时穿来的旧棉袄，布料早已洗得泛白，磨损的袖口还密密麻麻缝着针脚，足见老人平日里过得有多节俭。
沈栀小心取下旧棉袄准备叠放齐整，冷不防一张折叠方正的硬质纸片从棉袄内衬口袋里滑落出来。
她心下疑惑，弯腰捡起那张折痕分明的纸页，只扫了一眼，双眸便骤然圆睁。
这赫然是一张正规的银行大额存单！
抬头上印着京华商业银行的鲜红印鉴，户主一栏清清楚楚登记着姥姥周秀兰的名字。
而存款金额那一栏里，端端正正印着足足一百万元整……
沈栀整个人登时僵在原地，脑中嗡鸣作响。
一百万？！
姥姥辛劳一辈子，守着那方寸大小的破旧早餐铺，哪怕把老铺面和旧平房全折价变卖，也绝不可能凑出这笔巨款！
沈栀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才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不动声色地将存单塞回兜里，回身看向病床上的老人，尽量平复着微颤的语调。
“姥姥，您的棉袄内兜里怎么会塞着一张存单呢，这是您自己攒下的积蓄吗？”
姥姥满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旋即困惑地摇了摇头。
“什么存单啊，我那兜里统共就搁着几十块零碎买菜钱，哪里来的存单？”
沈栀手指狠狠掐紧。
“莫不是医院开具的缴费发票单子吧？前儿个沉骁去窗口结账，回来说是顺手塞在我的袄兜里，方便咱们日后回街道报销，你许是瞧岔了眼。”
沈栀听罢，整颗心瞬间沉进了谷底。
是陆沉骁……
是他……
昨天他在替姥姥结清所有手术杂费后，必定是趁着放发票的当口，悄无声息地将这张巨额存单塞进了老人的破旧棉袄里。
除了权倾京圈的陆沉骁，谁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掷出百万巨款。
这一百万对坐拥陆氏财团的他而言或许九牛一毛，但对挣扎在底层的寻常百姓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作依仗，姥姥往后的晚年康养与医疗开销便彻底高枕无忧。
他哪怕被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却依然在暗处为她的血亲铺平了往后所有的退路。
可昨夜在幽闭的车厢里，自己却被那个突兀的电话打乱阵脚，甚至连半句完整的剖白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将他气得拂袖而去。
疼痛与内疚如潮水般席卷了沈栀的胸膛。
她到底……欠了陆沉骁何其沉重的一份深情与道歉。
……
随后的整整一周光景，沈栀整日奔波于家与医院之间。
晨曦微露她便赶至病房陪护老人进行术后康复检查，夜里偶尔和衣挤在硬邦邦的折叠陪护床上守夜。
这一周里，她仅抽空回了一趟自己家，给隔壁林姐塞了些看护费，托付对方继续照应想想。
而陆沉骁……却仿佛自她的世界里人间蒸发了一般。
连续七天，医院门前再无那道冷峻挺拔的身影，他没有露过面，亦没有发来只言片语。
沈栀无数次失魂落魄地点开那个置顶的微信对话框，屏幕中间却始终停留在数日前的死寂状态。
姥姥在病床上精神渐好，也曾数次拉着她的手，殷切地打探沉骁为何迟迟未曾露面。
沈栀垂眸削着苹果，只能强颜欢笑地撒谎搪塞，推说他临时出差抽不开身。
可心底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唯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万幸罗伯特教授医术通神，老人的术后恢复极其迅猛，仅仅一周便获准出院。
收拾行囊走出病房那刻，沈栀死死扣着老人的双手，近乎哽咽着苦苦哀求。
“姥姥，您就随我搬去那边同住吧！我家里虽说窄小了些，但您这身子骨刚跨过鬼门关，我哪能安心放您独居啊！”
老太太态度却异常执拗，任凭沈栀百般规劝也绝不肯挪窝。
“我不去你那鸽子笼里遭罪，住着浑身憋屈，老街坊老邻居处了几十年，有个头疼脑热隔墙喊一嗓子便有人搭手，你少跟着瞎操心！”
老人借着脾性将她的话头尽数堵死。
沈栀心如明镜，姥姥哪里是贪恋老宅，分明是宁死也不愿沦为拖累晚辈的累赘。
劝说无果之下，沈栀只得妥协护送老人返回城郊老宅。
她里里外外将老宅打扫得纤尘不染，又向四邻备下厚礼登门拜托她们照顾姥姥，这才拖着透支的疲惫身躯折返回家。
暮色四合之际，沈栀推开了自家房门。
玄关处刚传来门锁响动，一道稚嫩幼小的小小身影便迈着稳健的步伐飞扑而来！
小家伙腿伤大好，小腿骨折已彻底愈合，跑动间已然灵动如初。
“妈咪！你总算回来啦！”
沈栀心头积压一周的阴霾被这声呼唤尽数融化，蹲下身将小小的软糯身躯紧紧搂在怀中，低头亲了亲儿子白嫩的面颊。
“妈咪回来了，想想这几天听林阿姨的话了吗？”
想想乖巧地重重点头，随即麻利地从母亲怀抱中挣脱出来。
小家伙转过身一路小跑奔进卧室，眨眼工夫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手绘贺卡钻了出来。
那是一张色彩明艳的硬卡纸，中央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巨大奶油蛋糕。
蛋糕旁立着一个威风凛凛，披着鲜红斗篷的卡通小超人，边缘歪斜地涂抹着几个汉字拼音。
沈栀定睛端详，赫然认出了歪七扭八的生日快乐字样。
她微微一怔，谁过生日？
下一秒，想想扬起天真烂漫的小脸，满眼期盼地摇晃着她的衣角。
“妈咪你是不是忙糊涂啦，今天是大叔的三十岁生日呀！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亲手画的礼物转交给他，顺便替我向大叔说一句生日快乐呀？”
听闻此言，沈栀宛如被一道旱天惊雷凌空击中，整个人僵滞在原地，思维骤然陷入一片空白。
今天……竟然是陆沉骁的生日……
她完全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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