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完美的免费沙包

“现在后悔也不晚。”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格温猛地睁开眼睛。

“李维？！”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她心心念念的少年。

真的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挡在了她的身前。

一米八五的个头，在身高接近三米的蜥蜴人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但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

仅仅伸出一根食指，就轻描淡写地抵住了蜥蜴人足以撕裂钢板的锋利巨爪。

咚！咚！咚！

蜥蜴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力袭来，庞大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三步。

竖直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惊惧。

野兽的直觉正在疯狂向它发出死亡预警。

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人类。

十分危险！

血液里狂躁的杀戮欲望，和生存的本能剧烈冲突。

一时间，蜥蜴人竟然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李维根本没搭理对面的怪物。

他转身蹲下，小心翼翼地把格温扶了起来。

顺手拍了拍战衣上沾染的灰尘。

“李维……”

格温眼眶一红，委屈得像个受欺负的小女孩。

她紧紧抱住李维的腰。

到底还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在经历死亡威胁后，最渴望的就是这样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乖，没事了。”

李维揉了揉她的金发，声音温柔。

“回去好好练功。以后你会比它强一百倍。”

“嗯！”

格温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重重地点头。

这次她是彻底认清现实了。

没有实力，什么正义都是扯淡。

“蜘蛛女侠！还有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人类！都给我去死！”

对面的蜥蜴人大概是被这波秀恩爱给气疯了。

又或者是这种彻底无视它的态度，深深刺痛了它的自尊心。

残暴的个性终于战胜了野兽的恐惧。

双腿猛地蹬碎地板。

蜥蜴人张开血盆大口，如同重型坦克般狂暴地冲向两人。

李维眼神一冷。

右手缓缓握拳。

轰！

看似轻飘飘的一记直拳挥出。

蜥蜴人庞大的身躯以比冲过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猛地倒飞出去！

接连撞穿了三间教室的墙壁，在一片废墟中砸出一个深坑。

还没等它挣扎着爬起来。

李维的速度更快。

格温只觉得眼前一花，李维已经瞬移到了废墟中央。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直拳。

砰！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密集如暴雨。

整个教学楼都在微微颤抖，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维刻意收着力道。

每一拳下去，足以打断蜥蜴人的几根骨头，但又不至于要了它的命。

强大的自愈能力让蜥蜴人的伤口飞速愈合。

但刚刚愈合。

下一拳又狠狠砸了下来，伤口再次炸裂。

就这样反复折磨。

一拳接一拳。

李维的嘴角咧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拳头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沙包啊！

皮糙肉厚，还能无限自愈。

放眼现在的地球。

除了绿巨人浩克。

去哪找这么耐造的免费陪练？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伴随着沉闷的殴打声，在校园里回荡。

蜥蜴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它试图甩动粗壮的长尾去偷袭李维的下盘。

李维头都没回。

左手往后一探，精准地抓住尾巴尖端。

用力一扯。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整条尾巴被连根拔起，随手扔到一边。

紧接着。

右拳再次高高举起，带着狂暴的劲风，继续轰下。

“李维！别杀他！他是康纳斯博士！”

格温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李维高高举起的拳头，吓得心惊胆战。

她真怕李维一拳下去，直接把博士的脑袋像砸西瓜一样砸碎。

咚！

最后一拳，李维稍稍控制了力道，精准地砸在蜥蜴人的太阳穴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狂暴的蜥蜴人眼皮一翻，庞大的身躯无力地瘫软在废墟中，彻底昏死过去。

李维收回拳头，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看向格温，眼神平静。

“这头大蜥蜴现在没有反抗能力了。格温，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我……”

格温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

“把他交给警察吧。我们只是普通市民，没有权力越过法律去审判别人的生死。”

在格温看来。

康纳斯博士本性不坏，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肯定是在研发血清时出了差错，走火入魔了。

把他交给警方，说不定奥斯本工业或者政府有办法治好他。

“你确定要这么做？”李维挑了挑眉，反问。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有一天，这头蜥蜴逃出了监狱，或者再次发狂，导致更多无辜的人惨死。”

李维指着地上的怪物，声音逐渐变冷。

“到那个时候，那些因为你的‘宽恕’而死去的无辜生命，你能承担得起这份血债吗？”

“不会的！”

格温想都没想就摇头否认。

“我爸爸是警察局长，警方有最严密的监控和看守，他们一定会看管好博士的。你说的那些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李维看着格温这副天真的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

果然。

这就是典型的“蜘蛛侠式圣母病”。

从小生活在中产家庭，被父母保护得太好，格温接触到的世界一直都是阳光灿烂的。

她根本没有见识过真正的黑暗。

更不知道，在美利坚这片资本至上的土地上，所谓的法律和监狱，对某些权贵来说不过是擦屁股的纸。

李维敢打一百个包票。

只要把这头有着无穷自愈能力的变异怪物交给警方。

不出三天。

康纳斯绝对会被奥斯本工业或者军方的人秘密接走，甚至落入九头蛇的手里，沦为更加恐怖的生物兵器。

但这些残酷的社会潜规则，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必须让格温自己狠狠摔个跟头，才能长记性。

李维并不反对格温去当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这是她的自由。

但在对待敌人的态度上，绝不能像现在这样优柔寡断。

“这是最后一次，格温。”

李维叹了口气，走到蜥蜴人身边，抬脚又在它的后脑勺补了一下，确保它睡得更死。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对方敢伤害你，我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脖子。”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谢谢你，亲爱的。”

见李维终于松口同意不杀人，格温如释重负。

确认走廊里没有别人，她立刻摘下面罩，踮起脚尖，在李维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远处警车的刺耳鸣笛声由远及近。

两人这才分开，快步离开了废墟。

中城高中大门外。

接到学校出现怪物的报警后，纽约警局倾巢出动。

乔治局长更是亲自带队，一路上警车狂飙，把油门踩到了底。

坐在车里，他不断拨打着格温的电话，但始终提示无人接听。

乔治心急如焚。

如果自己昨晚能加大搜索力度，把那头该死的蜥蜴找出来，今天学校绝对不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快！再开快点！”

刺耳的警笛声响彻整个皇后区。

终于。

大批全副武装、端着自动步枪的防暴警察，将整个中城高中围得水泄不通。

“格温！格温！你在哪！”

乔治刚跳下车，就发了疯似的冲进疏散出来的学生人群中，大声呼喊。

“爸！我在这！”

人群分开，格温紧紧拉着李维的手，快步走到乔治面前。

看到女儿安然无恙，乔治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

但他还是忍不住板起脸训斥。

“怎么不接电话！知不知道爸爸快担心死了！”

“对不起嘛老爸。”

格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顺口编了个瞎话。

“刚才怪物一冲进学校，李维就拉着我往外跑。手机塞在书包最底下，根本没听见。”

见女儿除了沾了点灰尘外没受惊吓，乔治也不忍心再苛责。

他冲着李维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你保护格温”，便立刻转身投入到紧张的指挥中。

“里面情况怎么样？伤亡如何？确认蜥蜴怪物的位置了吗？”

一名高级警司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汇报。

“报告局长！几支突击小队已经进去了。”

“根据逃出来的学生口供，蜘蛛女侠突然现身，把蜥蜴怪物引到了实验楼。”

“至于伤亡……目前发现的遇难学生和老师，已经超过了十五人。重伤还在统计中……”

“又是蜘蛛女侠？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乔治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突击小队急促的呼叫。

“报告！我们在实验楼废墟发现了目标！它晕过去了！被白色的蛛丝绑得死死的！”

“被制服了？”

乔治神色复杂。

不管他承不承认，蜘蛛女侠确确实实又帮了警方一个大忙。

“所有人提高警惕！带上高强度合金手铐，跟我进去！”

乔治穿好重型防弹衣，端着雷明顿霰弹枪，一马当先冲进了教学楼。

站在警戒线外。

看到格温眼底隐隐的担忧，李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放心吧，那畜生至少还得再睡两个小时。”

......

半小时后。

蜥蜴人被特警部队用特制的合金牢笼装上重型卡车，严密押送回了警局总部。

彼得帕克也被带走了。

因为不少学生都听见，那头怪物在发狂时，嘴里一直大喊着彼得的名字。

警方怀疑这起袭击和彼得有直接关系，必须带回去录口供。

大批伤员被担架抬上救护车，送往各大医院。

教学楼毁了将近三分之一，室内体育馆完全塌陷，图书馆也成了一片废墟。

这种情况下，期中考试自然是泡汤了。

校方当场宣布无限期停课，复课时间另行通知。

格温跟着李维回了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回到别墅。

“想吃点什么？我点外卖。”

李维倒了两杯水，打破了沉默。

“不用了。”

格温摇摇头。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李维，坐。我想和你认真聊聊。”

“好。”李维坐了过去。

格温本来想靠在李维肩膀上，但想了想，又挪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双腿并拢，坐得笔直，显得十分严肃。

“李维，你有没有认真想过，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你以后到底想做什么？”

“混吃等死，当个富家翁咸鱼。”李维回答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你明明有这么不可思议的力量，为什么不去干点更有意义的事呢？”

格温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就像今天在学校。如果你能早点出手，如果你愿意配合我……那十几个无辜的同学和老师，就不会死。”

“格温，你这是在怪我吗？”

李维收起笑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没有！”

格温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直接扑进李维怀里，跨坐在他腿上。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你可以救更多的人。”

“放轻松，我没生气。”

李维搂住少女的纤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格温。你要明白一件事。”

“如果今天你不在那所学校，就算这头蜥蜴把整个学校的人杀光，我都不会出手。”

“因为别人的死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啊！”

格温抬起头，满脸不解。

这句话，是她前几天在街头救下的一位老伯伯对她说的。

她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至理名言，甚至已经把它当成了自己身为蜘蛛女侠的人生信条。

李维伸手刮了刮格温的鼻子，轻笑一声。

“谁告诉你的屁话？”

“在我这里，能力越大，我想干嘛就干嘛。”

“至于责任？我这辈子最大的责任，就是每天开开心心地陪着你，一直到老。”

李维看着少女蔚蓝的眼睛，轻声开口。

“谁规定拳头硬就一定要当救世主？”

在他看来，拳头硬只代表脾气大。

他能克制住赛亚人的好战基因，不去大街上随便揍人，已经是素质很高的表现了。

格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没有继续争辩，也没有强求。

两人之间互相尊重对方的选择。

只是格温发觉，自己对眼前这个少年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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