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不是给你们研究的
霍骁带着江茶走进主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除了昨天见过的鹰族长辈,最中间还坐着一个年纪更大的男人,身后的鹰翼颜色很深,边缘已经夹了些灰白。
江茶不用别人介绍,也能猜到这人大概就是霍骁一直躲着不肯见的鹰族族长。
霍骁倒是没什么客气,进门以后直接问:“找她干什么?”
族长没有先回答他,而是说道:“放她下来。”
霍骁停了一下,还是走到旁边的长桌前,把手贴着桌面放低。江茶自己顺着他的手指走下去,刚站稳,就发现桌子另一边已经提前放了一块软垫,旁边还有一只很小的杯子。
江茶有点意外。
至少鹰族这位族长不像第一次见人类似的,直接把她当虫子围观。
族长说道:“水是新倒的,能不能喝你自己判断。”
江茶走过去闻了闻,没什么奇怪味道,这才喝了一小口。
霍骁站在旁边没坐,直接把话拉回来:“归源牌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族长说道,“北线总管刚刚把消息送过来。那块牌在库里放了三百多年,鹰族试过,其他几个族以前也有人接触过,从来没亮过。”
霍骁说道:“然后江茶一过去就亮了,所以你们准备把她叫回来研究?”
族长停了几秒,“我还没这么说。”
“你最好没这么想。”
江茶原本正在喝水,听到这里动作慢了下来。
这句话从霍骁嘴里出来,还挺意外。
昨天这个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一口一个虫子,顺手就把她装包里带走。今天居然已经开始提前堵别人的话了。
族长显然也听出了他的意思,“你先坐下。”
“不坐。”
“站着能让你说话更有道理?”
霍骁顿了顿,到底还是拉了张椅子坐下。
江茶差点想笑。
看来再桀骜的鹰,回家以后也有治得住他的长辈。
族长这才重新说道:“我们叫江茶回来,不是为了把她当成什么东西研究。归源牌既然对她有反应,那这件事就和她有关。她有资格知道我们能查到的东西,我们也需要确认她到底知道多少。”
江茶听到这句,倒是认真了不少。
这个说法她能接受。
族长转向她,问得很直接:“江茶,你以前见过归源通行牌吗?”
江茶摇头。
“见过上面的纹路?”
她想了想,点头,又拿出随身的小纸写下几个字。
“狐族古籍,有相似的。”
旁边一个鹰族长辈把纸拿过去确认了一遍,随后说道:“狐族?”
江茶点头。
族长又问:“黑豹族那边也有类似的东西?”
江茶没有马上回答。
祁夜那边有些资料不是她能随便替他说的。
她想了想,只写了一句。
“见过旧人族记录。”
没有说具体在哪里,也没有提梦境,更没提自己过去几次身体变化的细节。
族长看完以后没有继续逼问,只说道:“看来不是鹰族这里第一次出现。”
霍骁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说道:“她不想说的就别一直问。”
族长转头:“她自己都还没表示不愿意,你急什么?”
霍骁回得很快:“我嫌麻烦。你们问半天,她写半天,最后还不是得我等着。”
江茶抬手就在旁边敲了一下桌子。
你不嘴硬会死?
族长没理霍骁,继续对江茶说道:“归源牌的事情,我们现在知道得也不多。不过有一条记录,和普通兽族完全对不上。”
江茶坐直了一些。
族长示意旁边的人把一份复印下来的旧登记拿过来。
纸上字迹已经重新描过,方便辨认。
族长说道:“这份记录原件只剩不到一半。上面提到,归源通行牌由‘外来者’领取,兽族只负责护送和登记。”
江茶动作停住。
外来者?
霍骁也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族长说道,“当时负责管理旧航线的是鹰族,可真正持有通行牌进入中央旧域的,不是鹰族,也不是其他六族。”
桌边安静了一会儿。
江茶低头重新看那份登记。
她忽然想到刚才北线总管提到的那几个称呼。
守门人。
引路人。
记录者。
如果这些都不是兽族,那会是谁?
答案似乎已经很近了,可江茶还是没有急着往下定。
她写道:“记录里有写人族吗?”
族长摇头:“登记表没有直接写。但另一份更早的残卷里,归源线旁边出现过‘人族同行’四个字。”
江茶的手指慢慢压住纸边。
这已经不是一个孤零零的“人族”标记了。
旧航图有。
军务记录有。
归源线也有。
人族和中央旧域之间,肯定存在某种联系。
霍骁说道:“所以你们怀疑江茶是什么古人族后裔?”
族长没有直接回答:“只能说有这种可能。”
江茶听见“后裔”两个字,心里却有点复杂。
她自己知道,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长大的。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穿过来以后才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古代人族真的和她有什么联系,那问题就更大了。
到底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有人类,还是两个世界之间本来就存在某种通道?
她以前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真是偶然吗?
江茶越想越觉得头大。
这已经不是“我怎么变小了”这么简单。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穿过来这件事本身,会不会也和所谓的中央旧域有关。
不过这些东西她谁都没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族长又问:“还有一件事。北线总管说,你靠近通行牌以后身体出现过发热和手麻?”
霍骁却先说道:“到这里就行了。”
族长问:“什么意思?”
“归源牌已经让她身体不舒服,你们要是准备再拿几块过来让她挨个试,免谈。”
族长说道:“没人说要现在试。”
“以后也得她自己同意。”
江茶这次彻底没喝水了。
她侧过身,认真听霍骁说话。
霍骁像是根本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东西,继续说道:“她能让牌子亮,是她的事。又不是捡了个会开门的钥匙回来,你们想用就用。”
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族长最后说道:“这话倒不像你能说出来的。”
霍骁直接回了一句:“那是因为你们平时对我有偏见。”
江茶差点没忍住。
你还能说别人对你有偏见?
你在鹰族这几天干的事,哪一件像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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