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今晚先搬出去

江茶先把笔拿稳,指了指第二支药旁边空着的位置。

凛川将册子往前推了些。

“这一支是压当时的反应,不能当成平常的解药。”

江茶立即在自己的纸上添了一句,写完才翻下一页。

霍骁没插话,等凛川把两瓶药分清,才拿起留给江茶的那瓶。

“发热的时候也不能用?”

“先看有没有沾到毒。”

凛川用笔杆点了点记录上的几处。

“手臂发热,不一定就是毒发。再出现以前没记过的情况,先停下来,别急着往嘴里灌。”

江茶写到这里,笔尖停住。

霍骁已经替江茶问了出来。

“什么时候能变回去?”

“还不能定。”

凛川把记录往前翻,前几日相同的位置,江茶画过一道短线。

“热过几次,没变。你要我现在说个日子,我说了,你信?”

霍骁没再追问日子,拿起空纸,将必须留意的几项抄到一起。

江茶蹲在纸旁,发现有一行漏了,伸手敲了敲。

“这一处?”

江茶点头,自己拿笔补上。

包里只能装江茶用得了的东西,大张记录交给霍骁带着,江茶留一份缩写的。

凛川把两张纸都检查过,将瓶塞拧紧,放到江茶脚边。

“主路已经清过,明早跟带路的人走。没叫停,就别乱换道。”

霍骁收好纸和药,没有立即转身。

“客院在哪里?”

凛川手里的笔停在册子上。

江茶已经背起包,往霍骁伸过来的手上爬。

刀鞘撞到指节,江茶连忙将刀拨到外侧,坐稳以后,还把包抱到了腿上。

东西全带着,确实没有回屋再收拾的打算。

凛川把笔搁下。

“住得倒急。”

江茶抽出纸,写完,朝石台边举起来。

“今晚就搬。”

纸上没写嫌这里不好,也没再绕着说想去外面转转。

凛川接过去,折了一下,又展开。

霍骁没有催,托着江茶的手始终没放低。

院外管事走过来,问客院是不是要添床铺。

“添。”霍骁说,“干净布和热水也准备一点。”

管事往凛川那边等了一会儿。

凛川合上册子。

“带过去。”

江茶攥着包扣的手这才松了些。

凛川又叫住江茶,指了指包上那块黑青色鳞片。

江茶以为要收回去,赶紧去解绳,越急,绳子越在包扣里打转。

霍骁伸出一根手指,帮江茶压住包带。

凛川却先把绳尾按了回去。

“没出蛇族之前用得上。”

江茶的手停住,重新将鳞片塞进垫着的软布里。

“出去了,我让人送回来。”

纸递过去,凛川没接,只让管事前面带路。

走过院门时,江茶还是回头看了一次。

凛川站在石台旁,那张写着今晚就搬的纸还留在册子上。

江茶没有再挥手。

出了院子,江茶才发现自己一直绷着腿,膝盖抵在包底,已经有些麻了。

霍骁托住包,让江茶慢慢换了个姿势。

“还有东西落下吗?”

江茶摇头,又指了指装记录的袋子。

最要紧的都在这里。

霍骁将手收得更稳,没有再回头去问凛川还缺什么。

院里的凛川却一直没翻开册子。

那张纸压着书页,今晚就搬四个字,写得比问药的时候还重。

凛川本来以为,霍骁来了,江茶总要再问几遍身体的事,至少多住两天。

结果江茶连包都提前背好了。

管事回来问明早谁送,凛川把纸夹进册子,只说了一句:“我去。”

出了这道门,先把今晚过好,比什么都强。

客院离前院不远,屋子比原来大,江茶用的矮架却没有搬来。

霍骁找了只干净浅筐,垫好布,放到桌上,又把高沿的一侧挪向墙。

江茶扶着筐边试了试,爬得上去,也不会一翻身就掉出来。

“先这么睡一晚,明天带你走。”

江茶没马上钻进去,先把包打开,让霍骁看那块装记录的防水袋。

用药的纸一张不少,另有几张记着路线,最底下压着早就写好的求救话。

霍骁将空白纸铺平,等江茶慢慢整理。

“信送出去之前,准备自己跑?”

江茶握着笔,写了个是。

霍骁捏着一小张画过岔路的纸,隔了片刻才放下。

“这次跟我走,不用钻车底。”

江茶在下面补了一行。

“包太重,钻过去也跑不快。”

霍骁把包提起来,里面的瓶子碰了一下,江茶立刻伸手去护。

“知道,不能磕。”

包被放到筐旁,霍骁又找了条宽布带,将包和筐脚系在一起,免得夜里滑下桌。

江茶解开了一头。

睡觉可以,东西不能拿不走。

霍骁看见了,没重新绑,只将包放到更靠里的位置。

晚饭送来时,江茶不用再抱着整块肉啃。

霍骁沿肉纹切开,拨了一小份到碟边,自己坐在桌子另一头,连那盏灯也往远处挪了一点,免得烤着江茶。

江茶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摸了摸手臂。

又有一点热。

跟前几次一样,没疼,也没发麻,很快便散了。

江茶没有装作没事,抽出纸记下时间,推给霍骁。

霍骁拿起纸,起身便往门外走。

江茶赶紧追到桌边,写下别把自己留在这里。

那张纸还没举稳,霍骁已经回来,托起了浅筐。

“叫管事去请人,我陪着你。”

凛川来得很快,带着白天那本册子。

江茶自己卷起袖子,站在筐里,把刚才热过的位置指清楚。

检查时,霍骁没走开,江茶也没把笔放下。

凛川核完记录,没有拿药,只让江茶再等一会儿。

“今晚先别收那张纸。有变化就添。”

江茶把袖子放下来,先把碟子里没吃完的肉推到旁边。

刚才已经吃过,不必因为凛川来了,就把自己正在做的事全扔下。

霍骁伸手扶住碟边,凛川则把检查用的东西收回袋里。

江茶盯着那只袋子,直到袋口系住,才重新拿笔。

这一次没有再试药,也没有被临时带走。

江茶将刚才的情况写全,抄在另一张小纸上,压进自己的袋子,最后才问明早的事。

江茶写下:“明早还能走吗?”

凛川没立刻接话,霍骁先将纸转了过去。

“有不能走的原因,就说清。”

凛川拿笔在时间后面画了一道。

“没再发作,就走。要再热起来,先停下检查。”

江茶把这句话抄到自己的纸上。

夜里没再发热。

江茶睡了几回,又醒了几回,每次伸手,都能摸到筐旁的包。

到天亮,外面终于响起敲门声。

带路的人来了。

霍骁把江茶安置在胸前临时缝好的布袋里,袋口敞着,江茶的手能伸出来,包另外贴身收着。

比坐在掌心稳,江茶试着挪了一下,便抓住了袋边。

凛川在院门外等着。

“送到外面的界石,我回来。”

这句话是对管事说的。

江茶没有拒绝,身上的情况还没弄清,凛川跟着这一段,至少出了问题能当场说清。

江茶把小纸片压好,又摸了一遍装在袋侧的笔。

主路上没有药筐,石面也清洗过。

越往外走,头顶的树越稀,江茶隔着袋口,已经能看见远处的天。

带路的人在前面停下,准备将路口横着的木杆搬开。

江茶刚想探出身,手臂里的热忽然又涌了上来。

这回没有散。

江茶猛地攥住袋边,腰间原本松着的衣带,突然勒紧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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