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先把这顿饭吃了
冷冽压着纸，江茶就站在原地等。
送信的钱已经摆下，笔也还了，剩下只差把纸折起来，交给车旁的摊主。
冷冽把饼推到江茶手边。
江茶没拿，反而将背着的袋子卸下，放到了脚边。
信不送，这趟就没完。
摊主将捆货的绳子勒紧，回来取木筒，顺手把其余几封信都装进去。
江茶压住自己的纸，开口问能不能再等一会儿。
“车还没套好，你快点。”
冷冽听见这句，手指在纸边停了停。
江茶宁肯站在这里耗着，也不肯把最后一句划掉。
再抱回去并不难，可昨天才让江茶吃上饭，今天江茶又把东西全放下了，连刚买的饼都不碰。
冷冽拿起那包饼，重新放进皮袋，终于松开了纸。
“药送来。”
江茶没有急着折信。
“我写了请霍骁接我，不是只送药。”
冷冽没去动那句话，伸手提起装粮食的袋子。
“霍骁来了，再说。”
江茶没有把这当成答应放人，却也没放过眼前的机会。
信对折两次，收信人的名字写在外面，江茶亲手交过去，又当着冷冽的面将钱付清。
摊主收好信，让江茶后天中午来问。
有回信就留在摊上，没回信也能带句话，省得白等。
江茶又问能否搭车，摊主指了指车上捆满的货，表示这趟没地方坐，只能带信。
冷冽把锅提起来，先问摊主后天什么时候开摊。
摊主说早上就来，但得等货车到了才有回信，别来太早干等。
江茶将这个时辰记住，没有拿到信以后立刻就能离开的把握，却已经比早上多了个能等的人。
冷冽问完，又把压在粮袋上的布卷重新绑紧。
药和包送来，江茶就不用总惦记缺东西了。冷冽暂时只肯往这里想，至于信上那句来接人，等霍骁到了再谈。
江茶没有纠缠，等木筒挂上车辕，才将皮袋重新背好。
至少霍骁不用毫无头绪地找了。
走到桥边，江茶听见后面吆喝赶车，便停了一会儿。
装信的车从桥上慢慢过去，木筒随着车身晃，直到车轮压过桥尾那块缺角的石头，江茶才转身。
冷冽一直站在旁边，没催。
江茶从袋里取出一张饼，掰下一半，自己吃着，把另一半递过去。
冷冽接住，没动。
“这就是一顿？你刚才买了六张。”
“这是饼，不是饭票。别按张数给我排日子。”
江茶又从包里取出早上带的果子，咬了一口。
冷冽将半张饼吃下，剩下的都装回袋里，没像昨天那样随手吃光。
江茶把自己那半张吃完，才让冷冽带着飞。
返程买的东西多，锅、粮袋和衣服都得带上，冷冽先将东西绑成一束，系在身后，再空出双手来抱人。
江茶检查了一遍绳结，确认不会飞到半道散开，才伸手搭住冷冽肩头。
桥头几个孩子往这边跑，隔着老远看展开的龙翼，江茶赶紧将松散的衣摆压到腿下。
这回穿着合身的衣服，总算不用一边护着自己，一边担心被风吹开。
冷冽飞得不高，江茶照着来路又认了一遍。
土道尽头的小桥，裂开的山头，还有绕过山脚的河湾。
这些地方连起来，终于不再是一堆零散的景物。
以后就算要带路，也能说出几句像样的话。
回到石室，江茶先将零钱和干净布卷放进小包，再把五张饼分开，两张留在手边，剩下三张放进盖好的盒子。
冷冽站在旁边，等江茶分完，才把小铁锅拿出去洗。
江茶将新买的火镰拿出来，另找一只干燥的小盒收好，放在自己这边。
有饼，有水，有能点火的东西，再去洞口站着，就不是饿着肚子盼冷冽回来了。
江茶把零钱也数了一遍，留出下次托人捎话的钱，剩下的重新扎进口袋。
今天没能直接走，至少下回再出去，不用事事伸手找冷冽要。
江茶没有跟着，坐到铺位上，终于能把勒了一路的衣带松一点。
外面响了几声石头摩擦的动静。
冷冽挑了三块平整的石头，将锅架起来，又搬一块挡住侧面的风，铜盆则放到旁边，专门盛引火的细枝。
长竹夹搁在顺手的位置，盐袋离火远远的，口子扎好。
江茶出来时，冷冽已经把肉切好了。
厚薄比昨天匀，原先总连着的一小截也切断了。
“先放什么？”
江茶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告诉冷冽先煮粮食，肉切小一点，等会儿再放。
买来的碎米容易煮软，加上剩下的肉，正好省得一直嚼干东西。
冷冽提起粮袋就要往锅里倒，江茶伸手拦住袋口。
“拿碗量，这口锅小。”
冷冽便用碗，一碗米，几碗水，跟着做了一遍。
火冒高了就撤掉一根柴，水滚上来就把锅盖挪开。
起初还是江茶说一句，冷冽动一下，后来锅边再冒泡，冷冽先拿长竹夹移了柴，没等江茶提醒。
江茶靠着石壁，拆开新买的布卷，剪出下回换药要用的长度。
这次不用一边顾着伤臂，一边伸手救锅了。
放盐的时候还是出了点岔子。
冷冽捏的一小撮，摊开有江茶两小撮那么多。
江茶赶紧让冷冽先尝，木勺递过去，冷冽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舀了一勺。
“重了。”
总算尝得出来。
江茶让冷冽添水，再多煮一会儿，这顿饭便没往难以下咽的方向走。
等肉粥盛进碗里，天还没黑。
江茶用布垫着碗底，拿木勺舀了一口，吹凉后咽下。
有盐，有肉，米也软了。
比昨天那碗等了半天的鱼汤实在。
冷冽把第二只碗放在旁边，没有盛，先等江茶吃。
江茶将空碗推回去。
“还有这么多，一起吃。”
冷冽这才盛了半碗，坐在岩台内侧，挡住往里面灌的风。
江茶吃了几口，锅里的热气还在往外冒，旁边有人用勺碰了一下碗沿，随即换了个拿法。
冷冽不常用这种小勺，刚才使劲捏，勺柄都快断了。
江茶伸手碰了碰冷冽握勺的手，让那几根手指放松。
“拿得住就行，又不是要捏碎它。”
冷冽照着改，手停在原处，直到江茶把手收回去，才继续吃。
江茶将碗底最后一点吃净，放下勺子。
冷冽把装果子的盒子也拿来了，江茶没要，指了指自己的碗。
“这次是真的饱了。”
冷冽才将盒子放回去，顺手把挡在江茶脚边的柴枝收拢。
江茶站起来的时候，旧鞋磨到的地方还有点疼，动作便慢了一拍。冷冽的手跟着抬起，江茶已经扶住石壁，那只手就停在旁边，没有硬接过去。
江茶走稳了，才端着碗从冷冽身旁过去。
“今天这顿能吃，明天照着做。”
冷冽拿碗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把锅里剩的全收好，没再问明天为什么还要吃。
天暗下来，江茶回屋整理出门的袋子，冷冽把锅碗洗好，也提了进来。
江茶从袋底摸出那小块炭，搁在铺位旁边。
“后天去拿回信，你记着。”
冷冽将锅盖放平，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江茶听见答应，便没再追问，先将旧软皮鞋和长衣卷好。
冷冽看见新买的小包还敞着，里面除了布卷、零钱，还有两张包得仔细的饼。
连那双旧鞋也放进去了。
今天买回来那么多东西，江茶先收拾出来的，仍是一个随时能背走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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