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只带你去
江茶把碗往旁边放了放。
“出去住?”
沉暮答得快,手也没松。
“河谷那边有间屋,靠着水,门外能坐。你以前不是想去河边?”
江茶记得。
刚来没多久,沉暮提着鱼回来,江茶就比划着想跟去。结果鱼被放到跟前,沉暮以为江茶嫌少,又出门捞了一趟。
江茶当时守着两条鱼,气得拿小木片敲盆。
隔了这么久,这人倒是记住了。
“离这里多远?”
“走大路,慢慢走,一个多时辰。屋里有床,换班的族人就住隔壁,缺东西能借。”
“你先把我这只手放了,我拿药。”
沉暮没立即放开,先问:“想去吗?”
江茶晃了晃被握住的手。
“想听你说完。”
沉暮总算肯松,转身就去拿药盒,来回快得像怕江茶反悔。原本放在椅上的厚衣还没收,衣袋里露出半截旧皮带。
江茶拿起来,才发现尾端缝着几道歪线。
这东西怎么还在?
药盒刚放下,沉暮已经把旧皮接过去,手指托在下面。
“别扯,快开线了。”
“都这样了,还往身上带?”
江茶摸了摸中间那个结,是自己打的,绕得又粗又硬,打完还怕散,拽着线头扯了好几回。
那时候补一条带子,跟补床被似的。
沉暮嫌等得久,手指伸到旁边帮忙,正好压住江茶要用的线。江茶推不开,只能拿针尾使劲敲。
后来线抽出来,江茶一屁股坐进软皮里,沉暮还以为终于缝完了,抬手就要试。
针差点也跟着带走。
“护腕呢?”江茶问。
“拿去补外层了,今天还没取。”
沉暮伸出手,直接把旧带子绕到腕上,往江茶跟前送。
“这条不让拆,修皮子的就先解下来了。”
江茶将线头压住,没敢再拉。
“这么丑,还留着。”
“你缝的。”
“我现在缝也不一定好看。”
沉暮的另一只手已经去拿刚买的针线包,江茶赶紧按住。
“我说不一定,没说现在缝!”
“那等胳膊好了。”
话都让沉暮接完了。
江茶把旧带子翻过来,发现外面新绕了一圈细线,中间那几针却还留着。
“这个也是修皮子的弄的?”
“嗯,差点拆了。”
沉暮伸手拨开最外面那根线,露出底下藏着的结。
“你那会儿打了好久。”
江茶没忘。细线缠在手腕上,光解开就费了半天,沉暮还凑过来吹了一下,线头全跑了,江茶好不容易找着,又被拢到掌心里说该吃饭了。
差一口气就能弄完的东西,拖到天黑才好。
“还不是你总来捣乱。”
“怕你饿。”
“现在也是,我刚拿起来你就伸手。”
沉暮把手往桌沿挪了挪,真给让了地方。可没隔多久,江茶手腕一动,又碰到沉暮伸过来的指头。
江茶这次没赶,反倒将旧带子压在两人手背上,比了比长短。
从前觉得宽得没边的手掌,现在能握住了。江茶顺着沉暮掌侧摸到那道薄茧,停了一小会儿。
沉暮翻过手,把江茶的手整个握住。
“这也算捣乱?”
“算,你先别动,我把线头拿出来。”
线头取完,江茶却忘了把手拿开,仍搭在沉暮掌中。
江茶索性把旧皮放到桌上,翻过来检查孔眼。旧的确实不能再使劲拉,得另裁一条,把这截换下来。
“你取护腕时,让人留点合适的料。等我手不酸了,给你做新的。”
沉暮立即把药盒挪到江茶手边,先替江茶解袖口。
“只做我的?”
江茶抬了抬胳膊,让布料从伤处旁边让开。
“你还想让我接多少活?”
“龙族也有。”
“有护腕就得找我?那街上修皮子的吃什么。”
沉暮将散开的袖子托好,没再问。江茶自己揭下旧布,伤处没再渗血,边上也干净,换起来比昨天省事。
药敷好,沉暮替着绕布,江茶让松一点,沉暮立刻松,却没把托着胳膊的手拿开。
“现在酸不酸?”
“还好。”
“那明天走慢些,累了就歇。”
江茶伸手去够剪子,沉暮已经拿过来,按江茶指的位置剪断布条。
“我还没说去。”
剪子停在桌面上。
江茶将药收好,这才继续问屋子平时谁住、到了怎么吃饭。河边好不好玩可以慢慢说,饿着肚子玩,江茶没那个本事。
沉暮搬来凳子,挨着解释。
那是族里沿河巡路的落脚处,主屋空着,旁边两间有人轮换住。以前沉暮带人进山,也在那里歇过,灶和锅都有,吃食可以提前让人送。
“我也能烤。”
江茶立即把这句划掉。
“你先找会做饭的,咱俩别到那儿现学。”
沉暮伸手拿笔,真把这条记到了纸上。
江茶又问,去河边的路有没有断崖。
“没有,车能走。屋门口也是平的。”
“好,那我再想想。”
沉暮拿着笔没动,又往江茶那边挪了点。
“想哪一件?我问清楚。”
江茶把空出来的药纸折好,推到沉暮手边。
“睡觉,你住哪儿?”
笔尖在纸上点出个黑点。
“主屋有两间,挨着。”
江茶哦了一声,继续收布条。沉暮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句话,终于忍不住问是不是隔得远了。
“隔墙还远?你想住我枕头上啊。”
江茶说完先把药盒扣住,再没提睡觉的事。
沉暮没催,拿着纸出去了一趟。
江茶原以为是找人问屋子,结果没多久,修补好的护腕先送到跟前,另外还多了一小块新皮。
“路过,取回来了。”
“你倒会路过。”
江茶拿起护腕,摸过外面补好的硬皮,确认没有翘起的尖角,才让沉暮伸手试。
刚扣上,沉暮就把手腕往江茶掌心里放。
“这一条够不够?”
新皮裁得宽,能做两根带子。
江茶说够,沉暮便将剩下的料也往里推。
“都给我留着。”
“知道了,修个护腕还包场。”
江茶把东西装进小盒,刚扣上,沉暮已经连盒子一起接走,放到自己的衣物旁边。
院外有人喊了一声,说沉暮要的东西还差一床薄被,明早送过来行不行。
江茶正要喝水,杯子停在半路。
沉暮答了声行,回来把门带上,站在桌边没坐。
“屋子问好了?”
“好了。”
江茶拿指头点了点身旁的凳子。
沉暮这回倒坐得规矩,只是膝盖仍贴着,没留缝。
“冷冽不来,你是不是也想带我去?”
“想。”
“那怎么早不说?”
“你刚回来,还没歇够。”
江茶等着,手指在杯沿搭了一会儿。
沉暮终于又开口。
“现在想早点去。”
“躲冷冽啊?”
沉暮没否认,伸手攥住了江茶垂在凳边的衣带。
“今天你叫我陪着,我还想多走一会儿。回来就见着龙族,明天又来。”
衣带被绕了一圈,沉暮又松开,换成握江茶的手。
“我想只带你。”
江茶的杯子早就空了,还举着。过了片刻,才往桌上一放。
“住一晚,后天回来。我这胳膊也不能一直在外面晃。”
沉暮一下站起来,凳子往后拖出一声响。
江茶赶紧拉住。
“药得带齐,家里也得留话。还有,别把我那包拆散了往你袋里塞,我找东西费劲。”
沉暮连着应了,把江茶的手握了又握,这才转身进屋。
片刻后,两个鼓鼓的包被提了出来。
一个搭着新裁的软垫,另一个袋口没扎上,露出两卷叠好的衣服。
江茶手还扶在凳边,半天没挪。
“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沉暮把包放到脚边,先将散开的衣角塞好。
“刚才,等你答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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