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这次，她选了我
“河谷。”
江茶答了，伸手去接小布包，沉暮却先将肩膀往后一撤。
冷冽的手没有跟着移，仍停在半空。
“问路就问路，别动东西。”沉暮说。
江茶先解开布包。
里面是几根用布裹好的木签，还有一小片垫碗的薄木板。都是在山里用过的东西，昨天漏在放食盒的架子上。
“收拾架子，才找到。”冷冽说。
江茶将布重新包好，放进自己那只包的夹层。
“谢谢，还特意送来。”
“我去拿，很快。”
冷冽往路外让了一步，胳膊也跟着伸过来。
“河谷我送，不用走。”
沉暮直接站到江茶旁边，肩上的包碰到冷冽的手臂。
“路平的，已经说好走过去。”
“伤还没好。”
“伤的是胳膊。”
江茶把包带系紧，先往前走了一步，离开两只伸着的胳膊。
“我今天跟沉暮去，明天回来。走累了会歇，不赶路。”
冷冽没有马上收手。
“我也去。”
沉暮的包往地上一放，声音比刚才重了些。
“你——”
江茶拉住沉暮的袖子，把后半句截住。
“我们约好了，这回不添人。”
昨天才收了东西，今天就拒绝，江茶也有些不自在。可不说明白，冷冽真跟上来又怎么办？
江茶没改口，仍攥着沉暮的袖子。
冷冽停了一会儿，将方才伸出的手放下。
守路的人递来登记的木板，沉暮核对过，冷冽也记住了去处。
“明天什么时候？”
“午后之前吧，没定死。要是路上耽误了，会托巡路的人带话。”
江茶说完，冷冽又往伤臂那边指了一下。
“别碰水。”
“记着。”
江茶回头说了声先走，松开袖子，主动牵住沉暮的手。两人越过路口的木桩，冷冽还站在原处。
沉暮脚步一下快了。
江茶扯住。
“刚跟人说不赶路。”
沉暮立刻放慢，又将两人的手往身前带了带。
“刚才你说不添人。”
“你听见了还问。”
“听见了。”
沉暮说完，走了几步，又开口：“那这两天都陪我？”
江茶停在路边，伸手把沉暮肩上快滑下来的软垫往上推。
“不然呢？我上河边找鱼陪着？”
沉暮接过软垫，往后一甩，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揽住江茶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
江茶扶住沉暮的小臂，站稳以后才拍了一下。
“好好走，别突然动手。”
“前面有车。”
确实有辆车，只不过还离着老远。
江茶懒得拆穿，手搭在沉暮胳膊上没收，等车过了，才重新并着往前走。
路上铺着碎石，旁边留了平整的土道。水声从低坡后传来。
沉暮没有领着抄近路，每到岔口都停一下，告诉江茶哪条通着村落，哪条是进山的。
走到窄一些的地方，前面的车忽然停住，一筐野果顺着车板歪下来，赶车的赶紧伸手抱住，后轮却越陷越深。
沉暮把包往路边的干石上放好，让江茶站在外侧，自己走到车后。
“别再推，轮子卡住了。”
赶车的正要找木头撬，沉暮已经托住车架，一手撑着底下，一手抵住轮边，将半边车抬离泥坑。
那只陷进去的大轮悬起来，泥水往下掉，车上的两筐东西却没晃出去。
江茶原本还捏着包带，看见这一幕，连袋口歪了都没顾上。
沉暮叫人把碎石填好，才稳稳将车放下，又绕到前面试了试横木，确认不会掉，拍净手上的泥便回来。
赶车的非要塞一兜果子，沉暮让留着卖，拿上行李，先来找江茶的手。
江茶握住的时候，忍不住多捏了一下。
“这么重都能抬？”
“车没装满。”
江茶往回瞧了瞧那几只筐，又想起早上沉暮扶水盆都怕溅出来的样子，伸手拍了拍结实的小臂。
“那我昨天拽你，你是不是装着跟我走的？”
沉暮立刻往江茶这边靠。
“你想拽去哪儿？”
江茶松手，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才发现沉暮还紧跟着，连平时迈的大步都没用。
力气这么大的人，硬让自己拖着走过半条街，真是闲的。
江茶记住了前两处，第三处有两棵长得差不多的树，听完还是混。
“算了，回来的时候再认。”
沉暮拿出小水壶，先倒一点水试了试，才递过来。
“你记不住，我认得。”
江茶喝完，把壶塞回去。
“你不在的时候呢？”
沉暮收东西的手停住，过了片刻，指向那块缺了角的路石。
“记这个。有缺口的这边，顺着河回族里。”
江茶默念了两遍，伸手将壶绳绕好。
“我先认着。又没说要把你丢在这儿。”
沉暮立刻贴过来，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江茶。
“丢不掉，我跟得上。”
江茶忍了一下，没再接。
倒也是，自己往前跑半天，还不够沉暮迈几步。
到了河边的石台，两人坐下歇脚。沉暮放下行李，展开垫子。
厚衣从袋口滑下来，江茶伸手接住，才发现底下压着沉暮自己换洗的那件，薄薄一卷，连块包布都没用。
“你就带这个？”
“够。”
江茶把外衣展开，让沉暮把那一卷拿出来，裹在干净的一面。带子绕到最后，江茶单手打不好结，沉暮便伸过来，按着江茶的指头一起穿过去。
结打好了，手还搭着。
江茶先松开，把衣服往沉暮怀里一塞。
“我的你裹三层，你自己这个跟塞抹布似的。”
沉暮低头摸了摸新打的结，没把东西随手往袋底扔，放到了软垫旁边。
重新上路，太阳从树缝间晒下来。江茶走得有些热，拿手扇了两下。
沉暮马上要拿水。
“我不渴，你站这边，替我挡挡。”
沉暮换到晒着的一侧，江茶挨近一点，还故意拿脚踩了踩地上多出来的影子。
“行，比衣服好使。”
沉暮跟着江茶的步子往前，没再拿胳膊上的厚衣。
再过一个弯，灰色屋顶从树后露了出来。屋旁是围起的菜地，有人正搬着木盆出来倒水，见到沉暮，隔着篱笆招呼了一声。
江茶还没走近，就听见那人问：“旁边那个小棚，还要给你留着吗？”
沉暮脚下停了停。
江茶顺着篱笆往里找，看到檐下有个低低的木架，上面搭着块旧油布。
“什么小棚？”
沉暮将江茶的包往肩上托稳。
“以前给你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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