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论刻薄，他哪里比得过李寻道啊！
那清梧宗弟子承了李寻道的人情，如今她要求自己和陆湛打上一架，他巴不得立刻马上把这人情还了，便道：“现在就可以。”
李寻道慢悠悠踱到两人中间，歪头打量那弟子。
“不着急，你还是先疗伤吧。要不然待会儿一不小心输了，岂不是有了个现成的借口，到时候我们师弟胜之不武，你输得不甘，多麻烦。”
那弟子被她这话一堵，脸色更不好看了，咬牙道：“筑基和炼气之间的对决，我怎么可能会输。”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像是要在李寻道面前把最后一点颜面撑住。
他先前在外头挑衅过李寻道，言语间没少拿她说事，如今却要靠她出手救命，这笔账翻来覆去怎么想都觉着烫人。
李寻道倒不恼：“一般的炼气自然不行，但陆湛可是我的师弟。”
她语气里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得意劲儿，着实让人讨厌。
那弟子嘴角抽了抽，却不想再做无谓的嘴上争斗，就地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功法。
李寻道走到陆湛边上，小声道：“你先和他打一架试试，和人动手总有些分寸。要是不行，咱们再去找妖兽练手。”
这是明面上的话，实际上李寻道什么意思，两人都懂。
陆湛点头，看了一眼那金煞蟒的尸身，过去收拾。
李寻道也朝着金煞蟒看了过去，叹了一口气，“至少百年修为，可惜了。”
她和金煞蟒没有冲突，但这波金煞蟒必死。
这小秘境五十年一开启，每五十年都有玉衡弟子进来。
如今有人和金煞蟒起了冲突，放过它的话，他日这只妖兽必然寻仇。
它可不懂什么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道理。
在妖兽的眼里人类都是一伙的，到时候遭难的还不是玉衡的弟子？
不过李寻道又不是佛修，感叹两句就算了，心里完全没有任何罪恶感，该捡的东西都捡起来。
金丹期的妖兽浑身是宝，鳞甲可炼器，蛇胆入药，兽丹更是难得的材料。
陆湛动作利落，把最值钱的几样取了，塞给了李寻道。
“鳞甲不错，回头给你我打一身内甲，筑基之后正合用。”
陆湛没有推辞，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那清梧宗弟子睁开眼，面色比先前好了许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臂，骨节发出几声轻响，随即转向陆湛：“可以了。”
陆湛这才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空地中央。
两人相距十步站定。
那弟子拔出自己的剑，剑身泛着淡青色的灵光，品相不差。
他握剑的手很稳，气势也在这一瞬间攀升。
虽然段师妹说他是嗑丹药上来的，但其实基础打得也算扎实。
李寻道分明感受到周遭的空气微微凝滞，无形的灵压朝陆湛压过去。
陆湛抽出了自己的剑。
那就是玉衡弟子最常用的初级灵剑，通体素白，剑刃薄而清透。
他持剑而立，身姿笔挺，整个人像是和那把剑融成了一体。
清梧弟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不再犹豫，身形暴起，剑光如练，当头劈落。
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剑，速度与力量都远超炼气期的极限。
剑风过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浅浅的沟痕，碎石飞溅。
陆湛脚下退三步。
身形避让，却又在擦肩而过的空档抬剑横挡。
避开正势不假，却凭借炼气修为接住了筑基的一剑更是事实。
水镜外，不少长老无声点头。
李寻道引动灵力，挡住扑面而来的余势和尘土，脚下往战场边缘再退两步。
那头，交战的中心。
清梧弟子心惊陆湛的实力，刹那间改了态度，将陆湛当作是实力相当的劲敌去对付。
他当即变招，剑锋一转，横削陆湛腰际。
陆湛随势侧身，剑尖贴着那弟子的剑脊往上一挑，角度刁钻至极。
那弟子不得不撤剑回防，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两人在空地中战作一团，剑光交织如网，灵光与利剑碰撞的声音密如急雨。
那弟子的攻势凌厉，经验老道，一招一式都带着筑基期修士对灵力掌控的圆融流畅。
陆湛的剑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得像是提前算好了对方的轨迹，简单、干净、有效。
战局在七八十招后出现了转折。
那弟子久攻不下，心绪微躁，招式间露了一线空隙。
陆湛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身形向前一压，剑尖直取对方中门。
那弟子回剑格挡。
若只是剑身，必然能挡下，可陆湛的剑却延伸了出去。
剑气薄而锐，无声无息地破开了清梧弟子的护体灵光，擦着他的耳侧削过去，斩断了他鬓角几缕碎发，又在身后三丈远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痕。
胜负已分。
那弟子愕然地看着面前的剑，随后面色灰青，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剑。
“我输了。”
炼气期，催出了剑气。
这人还没筑基，就已经摸到了剑意的门槛。
他抬起头看向陆湛。
陆湛已经收了剑，闭目站立在原地。
周围的灵气正在迅速地涌动，朝着陆湛蔓延过去。
他要筑基了。
这清梧宗的弟子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修道十余载，在同辈中资源最好，实力也一向拔尖，筑基之后眼界渐高，自认在清梧宗、甚至在整个丰宁洲（清梧宗、玉衡仙宗所在的大洲）的这一代弟子中都不输于人。
可如今，他堂堂筑基中段，被一个炼气期的少年以剑破防。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李寻道凑过去，歪头看他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喂，别一副好像被生活凌虐了一样的鬼样子。”
那弟子没应声。
“我师弟可是我师尊在闭关之中感知到的存在，我师尊可是碎渊剑尊欸，我师弟是什么天赋，你心里有数吧？”
那弟子闷闷开口：“天赋又不能决定一切。”
还行，没真的自闭死。
李寻道松了口气，她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出言不逊的人，可没想着要把人弄得道心破碎，然后毁了他。
“天赋不能决定一切，可天赋和努力加在一起，可以无限缩短时岁的差距，我师弟比你有天赋，比你更努力，日劈万剑，雷雨不息，你败给一个这样的人物，又有什么可丢脸的呢？”
“而且你想啊，未来说不得有一天，你会因为和未来的新一任剑尊交过手而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呢？”
“和未来剑尊交过手欸，听起来多有面子。”
那弟子脱口道：“只有你这样的才会觉得有面子，我和你不一样。”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自己就愣住了，神色变了又变，似乎也觉得这话刻薄得不应该。
他下意识想找补什么，可嘴唇开合了两次，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寻道却笑了。
她格外洒脱地摊了摊手：“对，你和我不一样，你比我有天赋，你是个上进的天才。那天才之上还有天才也是事实嘛。”
那筑基弟子沉默地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剑。
剑身上的灵光已经黯淡下去。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那像我们这样，天赋永远比不过旁人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李寻道愣了一下，随即反问了一句：“你师尊的天赋比之我师尊如何？”
那弟子沉默了一会儿，闷声答道：“……怕是不如。”
“那你师尊如何过，你便如何过不就好了？你多问问你师尊呗，你师尊肯定很有经验。”
那弟子猛地抬起头。
论刻薄，他哪里比得过李寻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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