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修仙界怎么也搞性别Q视啊？”
李寻道带着陆湛回了玉衡仙宗在宜华洲的临时驻地，将今天在铺子里遇见那几个公子哥的事原原本本跟合慧长老说了一遍，顺带提了一嘴那什么“恒宇仙国十三皇子”。
合慧长老坐在蒲团上，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了，莫要去担心他人，该修炼修炼，该吃吃该喝喝。”
哦，李寻道懂了，就是把那个什么皇子当屁放了。
这很简单。
李寻道将那什么皇子抛之脑后。
但显然这边的世家并没有将玉衡仙宗来人不当作一回事儿。
次日，林、王家联名送了帖子过来，说是设了宴席，要请玉衡仙宗的长老和弟子们赴宴。
送帖子来的人态度颇为客气，言辞间满是感激之意，称玉衡仙宗愿意来此相助，是林、王两家的荣幸。
合慧长老没有接帖子，也没有同意去赴宴：“弟子们修炼繁忙，就不去叨扰了。比试场上自有相见之时。”
那林家人只能收了帖子退了出去。
驻地里的日子平静下来，李寻道闲不住，便把乾坤袋里那些零碎宝贝翻出来，摆了一桌子，招呼同来的师兄师姐们过来看。
师兄师姐们虽然之前没见过她，但多多少少听说过她的名头。再加上她手里的东西又多又独特，既好用，价格又公道。
以至于她那张桌子前就没断过人。
来的师兄师姐们跟她熟了，话也多了起来，不知谁先起了个头，聊起外头那些世家子弟的事。
“你也遇见了？”一位姓赵的师兄挠了挠头，“我还以为就我倒霉呢。前天我出门买符纸，被两个王家的旁支堵在巷子里说了半天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赶紧走。真是无语，我是被人邀请来的，凭什么走？他那么大脸，怎么不来和我们合慧长老说这话？”
另一位师姐接话道：“你那还算好的，我遇见的那几个李家的人，当场就要跟我比划比划。我寻思着这是人家地盘，不好动手，就没理他们。结果他们非说我怕了，硬是要立什么赌约。”
李寻道正往嘴里丢花生米，闻言动作一顿：“你也立赌约了？”
那师姐撇了撇嘴：“他们那么激我，我要是不接，岂不是丢了玉衡的脸？就应了，输的人把宝地里的收获全交出来。反正我也没打算输。”
李寻道挑了挑眉，又问了几个师兄姐，竟发现半数以上的人都碰见过类似的事，多多少少都立了些赌约在身。
她捏着花生米想了半天，问了一句：“那跟你们打赌的人里面，有没有王家和林家的？”
众人面面相觑，有个师兄想了想说：“好像……有？我记得那天拦我的人里头，有个人自报家门说是林家的三房嫡子。欸对！他冲出来的时候，眼珠子里都是红血丝，感觉精神状态很差，留下一句什么，你玉衡仙宗欺人太甚，别以为我林家无人这种话，然后就被人拖走了。”
李寻道举手：“师兄，这个可能和我有关系。”
见大家看了过来，李寻道把山下的事情和他们说了说。
师兄师姐横眉冷对，怒气勃发。
“他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能力不大，胆子不小，居然敢来我玉衡仙宗撒野。”
“就是！搞得好像他们很有理一样。师妹，你放心，等我们进了那劳什子宝地，定然好好的帮你出这一口恶气。”
李寻道挠了挠头：“师兄师姐，我好像也没有受气。”
说话的师姐一噎，讪讪道：“那，那就算了。要是有人找你麻烦，我替你打回去。”
李寻道笑呵呵的道谢，然后继续琢磨这两天发生的那些事情。
“这五大世家另外三家看我们不顺眼正常，那林家和我有矛盾要来挑衅也正常，那王家不是一个劲儿的邀请我们吗？怎么也有人跑出来招惹我们？”
另一个师姐拍了拍李寻道的肩，语气见怪不怪：“世家大了，人心不齐。主支请外援，旁支未必服气。他们自己内头都没拧成一股绳呢。”
到了比试那日。
合慧长老带着一众弟子站在王家与林家两家的方阵之中。
王、林两家来了不少人，两家的家主亲自出面与合慧长老寒暄了几句，态度倒是恭而不谄。
李寻道站在人群里，打量四周。
五大世家的方阵泾渭分明，再往外，还有几个小一些的世家，零零散散地聚成一团。
除去世家，还有散修联盟、小宗门之类的。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微微皱眉，又重新把五个世家方阵里的人挨个数了一遍，越数眉头皱得越紧。
“师姐。”她扯了扯身边那位宜华洲出身的师姐的袖子，“怎么这五大世家的人……几乎全是男的？”
那师姐姓秦，入玉衡已有二十余年，闻言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怎么，这会儿才瞧出来？”
李寻道又环顾了一圈，发现不光是五大世家，旁边那些小世家方阵里，女修的身影也很少。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男女比例至少是五比一。
“这也太夸张了吧？”李寻道压低了声音，“这些家族里面没有适合的女修吗？修为够的不愿意来？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秦师姐冷笑一声：“当然有。只不过那些女修可不配出现在这里，跟这些男修们一起竞争。”
李寻道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这宜华洲的世家，向来只把资源给男修。女修的天赋除非强到谁也压不住，否则就得紧着家里的兄弟。修炼资源轮不到她们，比试的名额自然也轮不到她们。”
李寻道听愣了。
她在玉衡仙宗待了这几年，宗门里男女弟子几乎是一比一，师父师叔们收徒也从不管男女，只看根骨悟性和努力程度。
她早就习惯了那种“谁有本事谁上”的规矩，乍一看到这满场耀祖扎堆的场面，恍惚间竟有种回到了上辈子的错觉。
“这修仙界怎么也搞性别Q视啊？”她脱口而出。
秦师姐被她这话逗乐了：“对，就是这个词！不过，性别Q视也是世家能生存发展下去的缘由。”
李寻道不服气：“什么缘由？女修的天赋又不比男修差。”
李寻道并非特地为女修说话。
在修仙界，根本就没有歧视男女的土壤。
天道至公，天赋随机，男男女女总体几率都是一样的。天赋之下，男女之间只有体质的差别，但是，比如说癸水（月经），女修在炼气期就没有癸水了！
所以，男女的那丁点差异在修仙界算什么呢？
满分一百分，98和95的确是有点距离的。但如果满分是一千分，一万分呢？
秦师姐轻轻地摸了摸义愤填膺的小脑袋：“你可知修仙者修为越高，生育越困难？”
李寻道点头：“听过。”
“女修怀胎十月，其间修为停滞不说，生产时更是最虚弱的时候。”秦师姐说，“世家以血缘为纽带，传承是头等大事。一个女修修为再高，她要生孩子就得虚上大半年，这大半年足够旁人做很多事了。世家的竞争说到底就是资源的竞争，谁弱了，谁就会被吞掉。”
李寻道听着，眉头越皱越紧：“那男修不也一样？男修修为高，生育也困难啊。”
秦师姐的笑容里带着点凉意：“问题就在这儿了。一个高修为的女修，就算她找七八个男人，一辈子可能也就只有一个孩子，那一个孩子还未必能继承她的天赋。可一个高修为的男修，多找几个女人，就能有好几个孩子。这几个孩子里只要有一个能继承天赋的，就不算亏。”
李寻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因为担心培养的女修在将来生育的时候出现意外，索性就直接不培养了吗？
这笔账算得太清，太残忍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以血缘为纽带聚集在一起的人们，本来应该比旁的更温情脉脉。”
秦师姐偏头看她。
李寻道没有再说下去。
她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可世家运行繁荣的底层逻辑，却如此冷酷和血腥。
难怪世家的发展空间越来越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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