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是破阵而出的洛云凰
白家家主看着洛云雀，又一次变得温和了。
“云雀乖，你不必觉得亏欠，也不必觉得羞愧，这世上争天命的路，从来就没有干干净净的。等洛云凰体内的血脉转移到你的身上，你就是凰仪国唯一的天命凰女，谁也不会再拿你和她比，到时候，不配的就是她了。”
洛云雀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一旁的洛云鸾垂了垂眼，传音给洛云雀。
“云雀，现在，最重要的是能不能联系到李寻道他们？他们将我们叫来这里，李寻道那边恐怕……”
如果李寻道和陆湛手中的路线真的有问题……
那可是渡劫期修士的禁地。
她不敢想下去了。
洛云鸾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洛云雀混沌的心绪。
她眼神中的茫然骤然散去。
洛云雀深吸一口气，“宫内有阵法阻拦，我要离宫。”
“我帮你拦住他们。”
话音刚落，洛云雀身形骤然向后掠去，直冲殿门。
与此同时，洛云鸾也直接动手，拦住了宫里头的其他人。
洛云雀刚刚冲出殿门，便觉周身空气猛地一滞，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从侧方碾压而来。
一名宫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柱旁，正是镇守内宫的元婴修士。
她抬手虚按，灵压凝成一道无形的巨掌，朝着洛云雀当头罩下。
洛云雀并不慌乱，回首扔出阵盘，挡下这一击，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宫人想追，却被白家家主拦住。
白家家主看着被镇压的洛云鸾，淡漠道：“不必追她，这皇宫，她出不去。”
远处，厚重的宫门已经在望，两侧守卫的禁军察觉到了异动，朝这边看了过来。
洛云雀拼尽全力，身形如一道流光掠向门扉。
然而，一支灵力凝成的长箭从侧方斜刺而来，精准地截住了她的去路。
紧接着，突然出现的老者扣住了洛云雀的肩膀，封住了洛云雀的全部灵窍，使她动弹不得。
……
凤鸣宫内，岩浆无声流淌，老国君目光垂落在下方跪着的洛云雀身上，面容在火光中晦暗不明。
“你母后说你想要救洛云凰。”老国君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朕起初还不信。”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老国君的目光落在她倔强的脊背上，淡淡地补了一句：“朕生出一个天才，竟还养出一个圣人。”
那话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弄。
洛云雀低低笑了出来。
她抬起头，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冷艳的轮廓勾勒出几分冷硬的棱角。
她看着老国君，一字一句道：“原来父皇什么都知道。”
老国君眉梢微动。
洛云雀继续道：“原来不是母后不在乎凰仪国，真正不在乎的，是父皇您。”
凤鸣宫内，安静极了。
老国君的手指在池子边缘轻轻叩了叩，面色没有太大变化，语气却沉了几分：“朕如何能不在意凰仪国？朕是国主，凰仪国的一草一木皆是朕的江山，朕当然在意。”
他顿了顿，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将那双浑浊的老眼映出几分幽深的光。
“就是因为在意，才需要将洛云凰送到恒宇仙国那里。”
“你出去求仙问道这些年，难道感觉不到么？”
“在凰仪国内，你是公主，这宫里的人敬你、怕你、捧着你。可出了凰仪国，谁还把你当一回事？”
洛云雀轻声开口：“你根本就不配做凰仪国的国君。”
老国君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裂痕。
他扯出一抹冷笑。
“朕不配？”
火光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两半，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来，冷得像淬了冰：
“难道你配？你可知你那身天赋血脉是从哪里来的？”
洛云雀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国君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笑。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你一个小偷，凭什么站在这里、指着朕的鼻子说朕不配？”
洛云雀被迫跪在地上，岩浆的热气烘着她的后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攥紧后泛白的指节。
意料之外，又似乎并不意外。
她再次抬起头。
“父皇。您明明知道——知道我偷走了洛云凰的天赋，却默许了这一切，帮着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您是在嫉妒吗？”
“嫉妒她的天赋，嫉妒她的机遇，嫉妒她凭一己之力便能走到您穷尽一生都够不到的位置。”
老国君的面容在火光中剧烈地扭曲了。
“朕嫉妒她？！！！”
“朕是这凰仪国的国君！朕坐拥万里江山，朕执掌万千生灵的存亡！朕——何须嫉妒她？”
洛云雀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您在心虚吗？”
恐怖的怒火没入了洛云雀的体内，再一次打伤了她。
眼看着君王步入了癫狂之中，神识有一刹那的波动，洛云雀毫不犹豫激活握了许久的玉符。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中炸开，转瞬化作一具巴掌大小的玉色傀儡。
傀儡落地即长，眨眼间已膨胀至常人大小，通体流转着沉沉的符光，四肢关节处嵌着细密的阵纹。
这傀儡的身上，竟流转着化神级别的威压。
老国君瞳孔一缩：“你——”
他才看清那是什么，洛云雀已经朝着傀儡低喝一声：“去！”
傀儡的身形猛地一沉，以远超寻常修士的速度朝殿中央那片岩浆沟渠冲去。
岩浆下方，隐隐可见一道金色的阵纹脉络在灼热的岩流中沉浮流转——那是锁住洛云凰血脉的阵眼所在。
“拦住它！“老国君厉声喝道，同时掌中灵力再聚，一道赤芒朝着傀儡后背轰去。
但傀儡身上那层暗金色的符光竟将那赤芒硬生生弹开了数尺。
与此同时，傀儡的身躯已经冲入了岩浆之中。
傀儡通体的符光在接触到阵纹的刹那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
阵纹碎裂的声音细微而清脆。
那处岩浆表面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气泡炸裂的瞬间，一道清冽至极的红光从岩浆深处刺破而出，直冲穹顶。
那红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是破阵而出的洛云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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