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李寻道：“……我想我师尊、师姐、师兄了。”
虽然李寻道足够礼貌，但那两条鱼足够没礼貌。
即便两条鱼不屑于攻击李寻道，可它们打架误伤的花花草草和石头珊瑚，就像一颗颗炮弹一样，朝着李寻道和吞天发射而来。
李寻道被吞天拖着左躲右闪，每一次都堪堪擦过。
“哎哟我丢，这么大个礁石！”
“别嚎了，又没砸到！”
“我没嚎！我就是——哎哟！”
一条断裂的不知道什么鱼的碎片飞过来，正中李寻道后脑勺。
她眼前顿时金星直冒，整个人被砸得趴在了海底泥沙里。
吞天灵力一振，把她从泥沙里拔出来，继续跑。
“……我想我师尊、师姐、师兄了。”
“你别光顾着想啊，你有本事倒是把他们摇过来啊。”
李寻道往嘴里塞了两颗补充灵力的丹药，半死不活地开口：“我现在没这个本事。”
她恨恨地在心里道：“它俩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吞天找到了一处藏身之地，也恨恨开口：“不用十年，今天那俩就得至少打死一个！”
主器二人就躲在海底的一处溶洞里诅咒那俩。
李寻道靠在溶洞壁上，又往嘴里塞了两颗回灵丹。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散开，四肢百骸的酸疼总算缓了些。
“等我再恢复一点，”李寻道抹了把脸上的泥沙，“咱就继续往外跑。那俩是活的，鬼知道会不会打着打着追过来。”
吞天难得没有抬杠，嗯了一声：“你说得有道理，快恢复。”
李寻道闭上眼，运转功法，灵力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转。
溶洞外头的动静一阵一阵的，闷雷似的，隔一会儿震一下，隔一会儿又震一下。
渐渐地，那震动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寻道睁开眼。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吞天镜就在她三步之外，器身表面灵纹亮得刺眼，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而在吞天正前方，溶洞角落里一条拇指粗细的小鱼正悬浮着背对她。
那鱼通体银白，鳞片细密得几乎看不见，鱼鳍薄如蝉翼，从尾巴看过去，很像前世那种贵贵的观赏鱼，看着人畜无害。
但吞天正死死盯着它。
李寻道后脊梁骨一阵发凉，轻声传音：“吞天、这是什么？”
吞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条鱼，就是刚刚和章鱼打架的那只。”
李寻道脑子嗡了一下。
“它怎么在这里？！”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那只章鱼不会也跟过来了吧？！”
“没有。”吞天语气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幸灾乐祸的意味，“那条章鱼没跟来。”
它器身上灵纹闪了闪，像是憋着笑：“这条鱼跟章鱼打架没打过，元神脱壳，变成这个模样逃出来的。”
李寻道愣了一瞬，随即瞪大了眼。
元神脱壳？
那条鱼似乎察觉到了李寻道的目光，尾鳍轻轻一摆，转过身来。
一人一器同时绷紧了。
“哼，终于醒了。醒了就赶紧过来给本尊行礼，本尊心情好的话就饶你们一命。”
吞天整肃以待。
李寻道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泥沙，后脑勺刚刚还肿着个包。
她又看了看那条鱼。
银光闪闪，悠然自得，哪怕缩成了拇指大小，那副“本尊”的派头也没减半分。
然后她默默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牌，通体漆黑，表面隐约有暗金色的纹路流动。
宗门给的压箱底宝贝，一次性消耗品，化神及以下，触之即死。
李寻道握着玉牌，狞笑着往前迈了一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刚才你看不起我，现在、攻守异势了。”
小鱼原本悠闲摆动的尾鳍猛地一僵。
它盯着李寻道手里那枚玉牌，银白的鳞片肉眼可见地竖了起来。
那枚玉牌上的暗金纹路让它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威胁——这东西，真能要它的命。
“等等。”小鱼的声音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端着本尊的架子，语速明显快了几分，“你可想清楚了，本尊乃东海龙宫之人。你对我动手，就是对龙宫动手。”
李寻道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得更灿烂了：“现在把你宰了，龙宫只会觉得是那条章鱼干的。你刚跟它打完，脱壳逃命，它追上来补了刀，死在这片海域，逻辑通顺，合情合理。”
小鱼：“……”
它沉默了一瞬，银白的眼珠飞速转了转。
面前这个人类修为低得可怜，但手里那东西实打实地能碾死现在的它。
而且她说得对。
自己刚跟章鱼打完，如果死在这里，龙宫查起来，第一怀疑对象只会是万足章族。
“等一下。”小鱼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彻底换了，不再提龙宫，而是换了个角度，“你一个普通人出现在这片海域，出意外了吧？”
李寻道歪头看它。
“这片海域，化神海兽多的很，你刚刚能活着，纯粹是因为本尊善良加上你运气好。但善良是可贵而稀有的财富，运气这东西更是用一次少一次。这深海之下，你能撑几天？”
这话戳到了李寻道和吞天的痛处。
李寻道确实不知道方向。
别说什么既然在海里，那就往上游之类的话。
李寻道在海底溶洞里，她都辨认不出哪个是上，没人带路的话，跟瞎子没什么区别。
小鱼见李寻道面色松动，趁热打铁：“你不知道，但是本尊知道。你帮我一把，我带你回到陆地。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李寻道在识海中问吞天：“你怎么看？”
吞天的声音沉了下来：“它应该知道海路，但是海族向来傲慢，不一定信守承诺。”
吞天冷冷道：“它现在被你拿捏着，才低头。等你帮完它或者它缓过劲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寻道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那条小鱼，慢慢开口：“你说得对。”
小鱼没有因为李寻道的话放松，那玉牌还捏在她手里，一丝一毫松开的痕迹都没有。
“我可以帮你，但帮完之后，你反咬一口怎么办？”李寻道把玩着手中的玉牌，“海族的信用可不是很好。”
小鱼淡定开口：“本尊能以龙宫之名起誓，你帮本尊，本尊届时绝对不杀你。”
李寻道双手环抱：“你不杀我，但是你可以找人，不是，找鱼杀我啊，你随便暗示一下，我不就走不掉了吗？”
小鱼：“……”坏了，被她发现漏洞了！
吞天睇它，告状道：“这鱼真这么想。”
李寻道冷冷地瞥了鱼一眼，威胁似的摇了摇手中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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