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担当
第七十二章 担当
“凭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叛乱蛀虫，也配代表神圣的新教？”
阿格妮丝单手将一枚闪烁着璀璨教皇秘纹的金属手札拍入主控槽，瞬间将所有的虚假伪证投射在了公开频段上。
被私自盗用的旧圣女权限，荒川高层私下签署的人体实验转让协议，以及将夏初雨当作消耗性电池的完整罪证，巨细无遗地大白于天下。
“夏初雨是否愿意踏入圣城的大门，世间唯有她本人的自由意志能够定夺。”阿格妮丝冷冷注视着面色惨白的主祭。
“这话听着总算有点当亲姐姐的担当了。”夏初雨偏过头冲她眨了眨眼。
“多谢夸奖。”阿格妮丝神色如常。
“先别急着忙着领赏，右手边那台破铜烂铁归你处理。”
两姐妹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近乎恐怖的心灵默契。
夏初雨全力催动赤金瞳将幻象充满整座空间，阿格妮丝则凭借纯正的王权印记硬生生夺回了圆盘控制权，反手一记重拳将其轰成漫天赤金色的金属齑粉。
四面落下的防爆铁闸尚未完全闭合，厚重的圣堂正门便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被一股狂暴的蛮力连轴踹飞。
洛莫插着口袋从弥漫的烟尘中迈步走入，白鸳翻身破窗而入单手持枪戒备，冬墨晚则提着滴血未沾的长刀自后殿暗门悄无声息地合围而上。
“你这救援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一样。”夏初雨微抬下巴，气哼哼地抱怨了一句。
“东京主干道红绿灯太多，中途稍微堵了一阵车。”洛莫耸了耸肩。
“从荒川总部到这里统共不过三公里直线路程。”
“某人在半路上把装补给物资的行军包翻了个底朝天。”白鸳踩着高跟皮靴落地，面无表情地揭了老底。
洛莫干咳了一声，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块尚带余温的奶油面包，极其自然地塞进了少女微张的掌手里。
“考虑到某人每次全力催动精神力之后，肚子叫得跟打雷一样，得一口气吃下五人份的口粮。”
夏初雨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面包，鼻尖微耸，狠狠咬下了一大口，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看在食物还算新鲜的面子上，本姑娘这次就勉为其难不追究你的迟到了。”
“那现在是先等您老人家慢条斯理吃完，还是先动手把场子清干净？”洛莫偏头笑问。
“一边嚼一边揍人，两边都不耽误。”夏初雨腮帮子鼓鼓地回答。
整场收尾战斗短暂得如同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洛莫隔空高呼出主祭的本名，因果扭曲之下，对方神情恍惚地弃守阵地朝洛莫扑来，所有狂暴的术式全部僵死在一厘米的绝对虚空之外，随后与旧神殿的联系被洛莫食指微抬当场掐断。
夏初雨的漫天幻象让武装教徒疯狂向身边的空气倾泻弹药，冬墨晚的长刀如漆黑游龙般抹平了所有隐蔽的防御工事，白鸳的跳.弹更是精准打碎了每一支步枪的击发机柄，没有伤及任何一条性命。
阿格妮丝抬手切断了旧圣堂的暗部通讯，回荡在天地间的凄厉祷告声瞬间烟消云散。
当寒蝉带领裁决所武装车队破门而入接管现场时，大理石地面上只剩下一地弃枪投降的失魂教徒。
“所以说，三十年前那帮老顽固欠下的烂账，根本不需要我来替他们还？”夏初雨拍掉手上的面包屑，认真地看向身侧的金发少女。
“你就是夏初雨，从来不是任何神明或者古人的转世附庸。”阿格妮丝耐心地梳理着权限脉络，“壁画上那位圣女当年用同样的眼眸安抚了暴走的深海实验体，而第八舰之所以不断向你发出呼唤，纯粹是因为底层沉睡的那群学生需要这双眼睛唤醒他们的意识。”
“她身上的麻烦事已经够堆成小山了，就别再给她强加什么救世主的宿命了。”洛莫在一旁随口补刀。
夏初雨脸色一红，顺手将剩下的半块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洛莫的嘴巴里。
“吃你的东西去，少在这儿嚼舌根。”
然而欢快的气氛尚未持续三秒，异变陡生。
祭台上那座碎裂成残渣的赤金圆盘深处，几缕顽固盘踞的深海波动突然顺着虚空倒灌而入，精准没入了夏初雨的眉心。
圣堂内明亮的吊灯剧烈闪烁，随后彻底陷入一片昏暗。
成百上千道痛苦、迷茫、惊恐的微弱哭喊声，在同一瞬间狠狠撞入了夏初雨的脑海深处。
有人在哭泣自己终于睁开了眼睛，有人在尖叫维生隔舱正在大量涌入冰冷的海水，有人在无助地呼喊电力中断找不到逃生通道。
夏初雨瞳孔深处泛起一片惨白，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般向前倾倒。
“夏初雨，看着我的眼睛。”洛莫眼疾手快，双掌重重扣住了少女微颤的香肩。
夏初雨双手死死揪住少年胸前的衬衫翻领，指节用力到微微泛出青白，少女将额头紧紧抵在洛莫坚实的锁骨处，借着少年沉稳有力的心跳与呼吸声，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意识从狂暴的精神海啸中生生拽了回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少女才极其艰难地抬起脸庞，额头布满了冷汗，唇瓣毫无血色，但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清醒的火焰。
“师兄……他们真的全部在船舱里醒过来了。”
“可是第八舰……正在不受控制地向海沟深处下沉。”
冬墨晚此时已经调出了港区的全息热成像图，那座庞大如山脉的漆黑巨舰虽然仍旧停泊在东京湾内，但水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甲板。
随着全城八处身份锚点被连根拔起，原本维持其浮力的外部能量回路彻底崩溃，舰体自重正在将这艘战争机器拖入深渊。
“你的赤金瞳只能在岸上维系他们的神经稳定，阻止他们再次陷入脑死亡。”阿格妮丝面色凝重，“但要把三百多号人从密闭的深水隔舱里活着捞出来，必须有一支专业队伍深入舰体腹地强行破拆。”
洛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当场根据每个人的能力完成了生死救援的精细分工。
夏初雨进驻港区最高指挥塔，以精神链接跨空吊住全员的生机。
冬墨晚对照图纸切开最短撤离通道。
白鸳亲自调配铃木家族全部陆上车队封锁码头。
洛莫本人则负责先行清剿港区残余的身份干扰源，确保救援队伍踏入船舱时不会被旧系统强制绑定。
寒蝉率领裁决所精锐水鬼小队突入底舱破拆救人。
夏初雨死死抓着洛莫的衣领不肯松开，眼眶泛红，嗓音带着一丝隐隐的哭腔。
“他们……全都还被困在冰冷的水底下。”
洛莫抬起温热的大手，稳稳覆盖在少女揪着自己领口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洛莫眼神坚定如铁，“所以现在立刻回港口，我们去把所有人一个不少地完好接回家。”
旧圣堂的大门外，极远处的东京海湾方向突然炸开一声沉闷至极的水下闷雷。
在指挥终端的监控光点中，第八舰舰桥上原本炽白明亮的一盏引航灯，伴随着刺耳的电火花，突兀地熄灭了。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那是维生舱浸水断电的最终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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