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情报
第九十三章 情报
洛莫从町屋茶几的果盘底下抽出那封黑色火漆请柬，随手揣进卫衣兜里。
手机壳边垂着的小狐狸木雕挂件跟着晃了晃，轻轻磕在他的指骨上。
夏初雨背着双肩包蹦到玄关木阶前，伸出食指勾住那只笑脸小狐狸晃了晃，得意地扬起下巴。
“算你识相，要是敢把本特工发的社团队标摘下来，待会儿就罚你走路去北郊！”
洛莫低头瞧了瞧手机上的木雕狐狸，又隔着布料按了按胸口装有深蓝平安御守的贴身内袋，嘴角不由得往上勾了勾。
白鸳将装有手账的皮包挎在臂弯里，迈步走到洛莫面前停下。
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她微微仰起脸，微凉的指尖捏住洛莫有些歪斜的卫衣领口，顺着锁骨边缘慢条斯理地替他翻正理平。
她没有急着收回手，掌心顺势抚过他肩头的褶皱，清冷的眸子直直迎上洛莫的视线，眼里带着几分无声的叮嘱。
“去祖宅那种地方，衣领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身为我的同行未婚夫，总得保持点体面。”
洛莫看着白鸳近在咫尺的漂亮眉眼，闻着她袖口散发的淡淡冷檀香，哪能看不出这位大小姐是在借着整理衣服缓解心里的紧绷。
旁边的夏初雨见状立刻鼓起腮帮子，伸手拽住洛莫另一侧的卫衣袖口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嘴里小声嘟囔着领子明明早就平了。
冬墨晚检查完客厅门窗锁扣，拎着洛莫的黑色双肩包走过来，已经提前替他把装有京都地图的夹层拉链拉到了最顺手的位置。
洛莫没有躲开白鸳的手，反而顺势偏了偏头配合她抚平肩线，随后抬手在自己胸口贴身口袋的位置轻轻拍了两下。
“白大小姐尽管放心，手机上挂着队标，怀里揣着保平安的宝贝，包里还装着墨晚的路线图，我这一身装备比期末进考场的优等生还齐全。”
白鸳听出他话里的暗示，耳根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指尖在他肩头轻轻一按便收了回来。
冬墨晚把双肩包递进洛莫手里，拉开玄关木格门看了一眼巷口停着的黑色轿车。
“荒川支系派来接人的车已经到了，出发吧。”
洛莫自然地接过夏初雨和白鸳手里的随身提包，一手拎着一个迈出玄关，带着三位姑娘坐进轿车后排直奔北郊。
……
……
轿车驶入北郊山麓的古老院落群，高耸的黑木院墙与覆满青苔的石灯笼沿着坡道排开，茂密的古柏遮住日光，庭院深处透出一股阴凉潮湿的旧木料气味。
车门打开，两排身穿黑色正装的荒川支系代表与宅院佣人早已分列在大门两侧，齐刷刷弯下腰行礼。
头发花白的老管事迈步上前，先向铃木白鸳深深鞠了一躬，恭敬地称呼她为铃木家正式继承人。
紧接着他又转过身，向洛莫，夏初雨和冬墨晚行了同等规格的迎客礼。
夏初雨被这乌压压一片弯腰的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悄悄往洛莫身边贴了贴，拽住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商量。
“洛师兄，人家这么多人一起弯腰，我们要不要也统一回一个？”
洛莫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慢悠悠扫过两侧人群头顶发亮的发旋，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千万别，我们四个平时在学校连广播体操都做不齐，贸然一起鞠躬，看着太像临时抓来凑数的草台班子。”
白鸳上前一步站到三人身前，清冷的目光扫过老管事低垂的眉眼，直接立下了规矩。
“洛莫，夏初雨和冬墨晚与我拥有完全相同的知情资格，祖宅里的所有旧档与记录，不得只向我一人单独公开。”
老管事神色不变，低头恭声应下。
“大小姐请放心，祖宅上下已经等候四位贵客多时，地下旧档案区的铜锁均已开启，不知四位是否现在就随我前往地下？”
洛莫看着老管事那副恨不得立刻把他们塞进地底下的殷勤模样，摸着下巴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圈。
祖宅这帮人刚送来请柬，转头就把地下室的大门敞开等他们往里钻，未免也太热情了点。
要是现在直接跟着这老头钻进地下档案区，等于完全顺着别人写好的剧本走流程。
倒不如先在地面上的院子里溜达一圈，看看这帮人究竟把哪些地方擦得干干净净摆在台面上，又把哪些地方藏着掖着不让人碰。
洛莫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哈欠，冲老管事摆了摆手。
“坐了一路车腿脚发麻，况且你们保洁人员把走廊地板擦得这么亮，我们一进门就直奔地下室砸场子，实在不太礼貌。”
他偏头看了一眼庭院深处错落有致的木造楼阁，语气随意地提出了新要求。
“先带我们去住的地方认认门，顺便熟悉一下洗手间的位置。”
老管事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很快重新低下头，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
“既然如此，请四位随我来。”
四人跟着老管事穿过铺满白沙的家族旧庭院，沿途经过了铃木支系往年的居住区和一栋挂着粗重铁链的木楼。
白鸳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木楼门楣上斑驳的身份研究楼匾额，开口询问这里为何紧闭。
老管事步子不停，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回答说这里因早年的意外事故早已停用，里面只剩空置的旧器具。
夏初雨撇了撇嘴，踮起脚尖凑到洛莫耳边小声吐槽。
“这老头背标准答案的本事比我还熟，连每句话中间换气的地方都像提前拿尺子量好的。”
洛莫弯了弯唇角，同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这说明我们刚才问的问题还在人家的复习题库里，没超纲。”
路过研究楼后方的地下入口时，洛莫瞥见厚重的石门外确实摆着打开的古铜大锁，只是石门依旧紧闭，门口还守着几名神情木然的支系护卫。
冬墨晚默默记下沿途的岔路与护卫站位，不动声色地向洛莫点了点头。
一行人沿着架空的木质回廊走进内宅客房区。
老管事依次指认了洛莫，夏初雨和冬墨晚的房间，最后停在回廊内侧相邻的两扇推拉木门前。
走廊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并排紧挨着的两扇木门上方，竟然端端正正挂着两块完全相同的白木门牌，每一块上面都用墨笔刻着“铃木白鸳”四个字。
左边那间房的推拉门敞开着，里面铺着崭新的浅绿榻榻米与被褥。
右边那间房的门缝却被暗红色的陈年封蜡死死糊住，门环与铜锁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尘。
夏初雨瞪大那双赤金色的杏眼，在两块一模一样的门牌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忍不住咂了咂嘴。
“荒川家这么讲究排场，怎么连客房都流行准备替身，那厨房送饭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往这儿端两份？”
白鸳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迈步走到右边那扇封死的房门前，抬起微凉的指尖触碰门牌上刻着的白鸳二字，转头冷冷看向老管事。
“这另一间挂着我名字的房间，以前住的是谁？”
老管事微垂着眼帘，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门牌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这间房自从七年前封存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打开过。”
白鸳按在门牌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霜，肩膀绷紧，显然动了当场拆掉封蜡推门查看的念头。
夏初雨也立刻挽起卫衣袖子凑到她身侧，小声提议干脆趁现在人齐，直接把这扇破门撬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猫腻。
冬墨晚站在两人身后半步，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腰侧的唐刀刀柄上，目光锁定了回廊尽头的阴影与老管事的反应，只等洛莫下令。
洛莫看着老管事虽然低着头，眼角余光却一直往那扇封蜡木门上瞟，心里顿时门儿清。
祖宅这帮人故意把两块同名门牌明晃晃地挂在走廊上，等的就是他们四个按捺不住脾气当场破门。
别人越是盼着他们立刻掀开盖子，他们就越不能顺着对方的心意往下跳。
洛莫迈步走上前，左手稳稳包住白鸳还贴在旧门牌上的手背，掌心的温热直接渡过她微凉的皮肤，将她的手从积灰的木牌上牵回自己身侧。
与此同时，他腾出右手按在夏初雨脑袋上，把挽着袖子跃跃欲试的小姑娘往后带了半步，又冲按住刀柄的冬墨晚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人家特意把两块一模一样的牌子挂在一块儿等我们拆盲盒，现在就动手撬门，岂不是太配合演出了？”
洛莫握着白鸳的手腕没有立刻松开，偏过头迎上她微怔的目光，大拇指在她腕骨外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轻松却格外笃定。
“房门长在墙上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先去把晚饭吃了，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慢慢跟他们算总账。”
白鸳感受着腕上传来的温热力道，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在洛莫松开手掌前，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掌心，顺着他的牵引退回走廊中央，低声应了一句好。
夏初雨拍开洛莫按在自己头顶的大手，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刘海，冲那扇封死的木门哼了一声。
冬墨晚安静地松开唐刀刀柄，退回洛莫右侧半步的位置，与三人并肩往回廊外走去。
……
……
宴厅内的纸灯笼亮起柔和的暖光，长条黑漆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京都怀石料理，铜炉里的菌菇汤汁咕嘟作响，微凉的穿堂风拂过绘着古松的屏风。
老管事按照铃木白鸳与洛莫公开的未婚夫妻身份，将两人的木制名牌并排摆在长桌正中央的主位，却把夏初雨和冬墨晚的名牌放在了长桌对面的另一端。
夏初雨走过去捏起自己的名牌，当场把眉毛竖了起来。
“未婚夫妻坐一块儿我没意见，可凭什么把我们两个同行家属扔在对面隔着十万八千里看他们吃饭？”
负责布菜的佣人站在旁边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家族礼制。
冬墨晚没有跟佣人争辩，径直走到长桌对面，伸手拿起夏初雨和自己的木制名牌，迈步绕回主位，啪嗒两声直接摆在了洛莫和白鸳的左右两侧。
她还顺手把两只软垫往主位中间挪近了半尺，拉开最外侧的坐垫坐下，平静地看向洛莫。
“四个人坐在同一侧，方便随时共享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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