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欢送
第一百零一章 欢送
洛莫低头看了眼白鸳紧紧扣在自己左手腕上的纤细手指，微凉的指尖还在轻轻发颤，另一只手仍按着她胸前发烫的浅白玉坠。
他没有急着抽回手，顺势将左手手腕一翻，用温热干燥的掌心反过来包住白鸳冰凉的手背，大拇指贴着她的腕骨外侧轻轻摩挲了两下。
“白大小姐先别急着拔枪，你借着胸前那枚玉坠再仔细分辨一下，石门前面那位冒牌货到底有没有活人的心跳和呼吸？”
白鸳被他掌心的温度烘得眼睫微颤，依言闭上双眸，按住温润的浅白玉坠重新朝地下旧档案区的方向仔细感应。
过了几息她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狐疑。
“石门前那道气息虽然带着铃木家的血脉痕迹，却死气沉沉没有半点起伏，反倒是石门下方极深的地方传来了另一道微弱却鲜活的同源脉搏。”
站在洛莫右侧的夏初雨立刻眨了眨那双赤金色的杏眼，悄无声息地将精神感知顺着暗库最深处的窄门铺了过去。
腕间的赤金宝石护腕散出源源不断的暖意，小姑娘探查完一圈后忍不住咂了咂嘴，赤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屑。
“什么另一个白鸳姐，石门后头明明只待着三个大活人，旁边杵着的那个根本就是个不会喘气的木头架子！”
左侧的冬墨晚右手按在融入了黑色铭文石的唐刀刀柄上，迎着通气窗灌进来的夜风轻轻嗅了嗅，墨色眸子微凝，给出了笃定的判断。
“风里有陈年樟木和干涸血迹混在一起的气味，有人把沾过铃木家血迹的旧物挂在木偶身上，故意借夜风摇响铃铛引我们过去。”
洛莫听完三位姑娘的汇总，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气定神闲的懒散笑意。
“我就说嘛，未婚妻这种重要岗位咱们队里已经满员了，要是再凭空多出来一个，光是排社团值日表都得让我头疼。”
白鸳紧绷的肩线随着他这句浑话彻底松弛下来。
她听出洛莫是在变着法子替自己宽心，羞恼地抬眼瞪了他一下，被他包在掌心里的手指却没有抽回去，反倒顺着他的指缝往里滑了半寸，用微凉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掐了一下。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平时的出勤表现，把眼前这一位未婚妻照顾明白再说吧。”
旁边的夏初雨瞥见两人还牵在一块儿的手，当场鼓起腮帮子挤上前，用戴着宝石护腕的小手贴住洛莫右臂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酸溜溜地小声抗议。
“凭什么白鸳姐就成正式上岗的了，明明是我先跟着洛师兄进队打杂的，按入队顺序也该我先转正才对。”
冬墨晚目光扫过洛莫一左一右的两人，面无表情地抬起唐刀刀鞘，在旁边的铁架上轻轻敲出一声脆响。
“关于队内岗位转正的问题，建议等推开前面那扇石门之后再继续开会讨论。”
洛莫笑着反手捏了捏白鸳的指尖才松开，又抬起右手按住夏初雨晃个不停的小脑袋瓜，在心里飞快拨起了算盘。
石门后头那伙人费尽心思摆个假木偶摇铃铛，无非是想趁他们心神失守的时候打个措手不及。
既然夏初雨已经提前把考场里的人数摸得一清二楚，他们四个要是还站在门外磨蹭，反倒显得海都武院出来的优等生不够礼貌。
不过在过去拆台之前，还得先把暗库门口捆着的那两个包打听封严实了。
洛莫转头冲冬墨晚挑了挑眉梢，抬手指了指旧仓房暗库入口那扇铁门。
“墨晚，劳烦用你刚升级的黑火把门锁彻底焊死，免得咱们在底下收账的时候，这两位热心观众跑出去喊人来抢戏。”
冬墨晚轻轻点头，指尖在刀镡上一抹，一缕深邃凝练的黑火掠过门框内侧的铁锁机括，只听滋啦一声轻响便将整扇暗门封得严严实实。
被捆在铁柱上的老管事和荒川隆看得眼角直抽，老老实实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
四人穿过暗库最深处的窄门踏上向下倾斜的青石坡道，两侧石壁上残留着被摘走家徽木牌的浅印，阴冷得像学校体育馆底下的废弃器材室，清脆的银铃声顺着石缝越发清晰。
坡道尽头立着一扇两人高的厚重青石大门，半掩的门缝里正往外渗着暗红色的微光。
洛莫熟练地撑开一厘米距离屏障将三位姑娘护在身周，顺手先用无形屏障卡死门框顶部的落石机关，随后与冬墨晚一同伸手推开了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座宽敞的地下祭厅，正中央半人高的黑石祭台上嵌着那方从东京失窃的荒川总印，印章周围还环绕着水色，赤色与玄色三枚正在发亮的八岐古勾玉。
祭台侧前方立着一具穿铃木家旧和服的樟木人偶，木偶手腕上系着半截蓝色手链，怀里还塞着一块染有暗褐色陈旧血迹的布料。
身穿华丽织金狩衣，脸上戴着白狐面具的百鬼众少主风间弦正曲腿坐在石台边缘，手里慢悠悠地把玩着一把洒金折扇。
他身后还一左一右站着两名戴恶鬼面具的魁梧壮汉。
听到推门动静，风间弦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右手拔出腰间短刀随手一挥，刀光闪过便将旁边那具樟木人偶从头到腰劈成了两半。
木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里头只有干巴巴的木头茬子，半点活人的痕迹都没有。
风间弦用刀尖挑起那块染血的旧布料，隔着白狐面具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铃木家的小妹妹，世上可没有第二个铃木白鸳，这不过是荒川宗家那群蠢货用你姐姐留下的血布拼凑出来的开门道具罢了。”
白鸳死死盯着刀尖上那块眼熟的旧布，握着配枪的右手猛地收紧，清冷的嗓音里压着掩不住的寒意。
“我姐姐留下的东西为什么会在百鬼众手里，她人究竟在哪？”
风间弦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洒金折扇指向脚下的黑石祭台。
恰在此时，嵌入凹槽的荒川总印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祭台下方的头一道外层封锁应声开启，地底极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刀鸣。
白鸳胸前的浅白玉坠瞬间亮起耀眼的微光，她浑身猛地一震，按住发烫的玉坠脱口而出。
“是姐姐的气息，她还活着，就在这口祭台最底下。”
风间弦展开洒金折扇掩住半张白狐面具，用舞台唱腔般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揭底。
“荒川八姓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大家族，实际上不过是替这座城市看守八岐红井的狱卒，七年前你姐姐铃木白鹭为了封住暴动的红井核心，自己提着佩刀跳进井底当了锁芯，宗家那些老家伙怕丢脸，才对外谎称她死在了外头。”
白鸳呼吸一窒，眼圈瞬间泛起一抹薄红，下意识就想往黑石祭台裂开的缝隙边迈步。
站在她身侧的洛莫眼疾手快，左臂一把揽住白鸳单薄的肩膀，稳稳将她带回自己身边半步的安全位置。
洛莫看着祭台上装腔作势的风间弦，在心里把眼下的局势盘算得明明白白。
既然玉坠已经确认白鸳的亲姐姐还在井底好端端喘着气，那这趟京都之行最让人揪心的大石头就算彻底落地了。
至于脚下这口八岐红井，风间弦费了半天劲才刚拧开头一道外锁，说明眼下根本进不去井底核心，现在冲上去纯属给人家当免费苦力。
洛莫温热的手掌在白鸳肩头轻轻按了两下，偏过头用轻松懒散的语气开口宽慰。
“听见没有，大姨子还在井底下好端端上着班呢，咱们不用准备纸钱了，待会儿收拾完门口这位收费员，再研究怎么接她出来吃豪华夜宵。”
白鸳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沉稳力道，抬起左手轻轻覆在洛莫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上按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下，重新握紧配枪点了点头。
石台上的风间弦见四人丝毫没有被这桩秘闻镇住，面具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张开双臂准备念一段宿命感十足的登场台词。
“欢迎来到黄泉的入口，诸位，这口沉睡在地底的红井即将在我的手里重见天日。”
洛莫抬起右手掏了掏耳朵，像看学校文艺汇演忘词的同学一样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那什么，正式唱戏之前能不能先把账结一下，你脚底下踩着的那方荒川总印是我们家白大小姐的私人物品，拿东西抵账还是现结？”
风间弦优雅摇扇的动作当场僵在半空，显然没见过这么不按剧本来走的对手。
他冷哼一声合拢折扇，往后退开半步，侧头冲身后两名戴恶鬼面具的魁梧干部冷声下令。
“鬼冢信二，黑川彻，把这几个不懂规矩的客人留在石门里。”
听到风间弦这么贴心地主动报出两名手下的全名，洛莫眼睛一亮，在心里给这位反派少主的配合程度点了个大大的赞。
平时打架最喜欢这种开场先帮忙点名的对手了，省得他还要自己费劲去翻花名册。
两名百鬼众干部应声冲出，鬼冢信二双手握紧长柄太刀迎面劈向洛莫，黑川彻则甩出一串带刺铁链，企图从侧翼先缠住持枪的白鸳。
洛莫连站姿都没换，双手插在卫衣兜里，对着扑到半途的两人平平淡淡地开口点名。
“鬼冢信二，黑川彻，别去招惹女同学，排队过来打我。”
冲在半途的两名干部浑身肌肉猛地一僵，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两条腿却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地强行扭转方向，一左一右朝着洛莫的鼻梁骨猛扑过去。
站在洛莫右侧的夏初雨早就等着这一刻，赤金瞳骤然亮起一抹金光。
两名干部眼神瞬间失焦，像是平白无故看花了眼，原本劈向洛莫面门的刀锋与铁链当场歪出去半尺。
左侧的白鸳在同一刻抬手连扣两下扳机，特制橡胶弹在石壁上擦出火星折返而回，精准无比地敲在两人的手腕麻筋上。
太刀与铁链哐当落地，两名百鬼众干部依然收不住前冲的猛劲，砰砰两声闷响，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洛莫身前的一厘米空气墙上。
脸上的恶鬼面具当场撞得四分五裂，两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整齐齐叠在黑石祭台边晕了过去。
洛莫低头瞥了一眼脚边叠罗汉的两名干部，嫌弃地啧了一声。
“百鬼众的入场跑操倒是挺整齐，就是落地姿势扣分太多，下次建议先回学校重修一下广播体操。”
夏初雨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踢了踢两人的靴子底，扭头冲洛莫竖起大拇指，笑嘻嘻地出声附和。
“洛师兄这招随堂点名真是百试百灵，他们撞墙的动静听着比下课铃还响亮。”
石台上的风间弦见两名得力干将一个照面就躺得整整齐齐，终于收起了那副看戏的散漫神情，手腕一抖便将洒金折扇里藏着的十几枚薄刃甩向四人。
白鸳胸前的浅白玉坠微光流转，在薄刃脱手的瞬间便捕捉到了全部轨迹，她连半步都没退，抬手三枪便将打头的薄刃尽数凌空打偏。
与此同时，冬墨晚踏前一步拔刀出鞘，融合了黑色铭文石的唐刀卷起一道炽烈的深邃黑火，一刀劈在风间弦身侧的石柱上，直接封死了他退回祭台的路。
洛莫趁着三位姑娘联手控场的空当，溜达着走到黑石祭台正面，伸手用一厘米距离屏障卡住正在闭合的石槽，顺手把荒川总印和周围弹起的三枚八岐古勾玉全捞进了怀里。
“借我们家的印章开门，经过家属同意了吗，印章收回，另外这三块勾玉算你们百鬼众交的开门磨损费。”
风间弦盯着被瞬间搬空的祭台眼角狠狠一抽，果断往后撤步，一脚踩碎了埋在石台后方的地脉烟罐。
浓稠的暗红烟雾轰然炸开，转眼间便吞没了祭厅后半截的视野。
洛莫没有让三位姑娘冒险追进陌生暗道，第一时间将一厘米距离屏障化作透明罩子把呛人的浓烟隔绝在外。
等烟雾散去时，风间弦已经顺着侧面的暗道溜得无影无踪，只把那把印着高天原烫金徽记的折扇落在了地上。
洛莫弯腰捡起那把做工考究的折扇拍了拍灰，随手揣进卫衣前兜。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夜总会，等忙完祖宅这边的事，咱们再去这家高天原找风间老板好好谈谈心。”
说完他转过身，将刚捞回来的荒川总印和三枚八岐古勾玉托在掌心里，当场开启了分战利品环节。
洛莫先把荒川总印和那枚泛着柔光的水色勾玉递到白鸳面前。
白鸳伸手接过总印，指尖刚一碰到那枚水色勾玉，勾玉便化作一道温凉的水光自动融入了她锁骨下方那枚浅白玉坠之中。
她握着玉坠闭目感应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原本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
白鸳双手捧着失而复得的荒川总印贴在心口，主动往洛莫面前迈近半步，用握着总印的微凉手背轻轻贴了贴洛莫垂在身侧的手掌，仰起微红的眼眶轻声开口。
“玉坠现在的感知能直接穿过岩层了，我听见了红井最底下有姐姐平稳的呼吸声，她真的还活着。”
洛莫看着这位平时清冷要强的大小姐眼底闪烁的亮光，自然地抬起右手在她柔顺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又顺手替她把垂到脸侧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
“那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有咱们四个在，保证把她平平安安接出来吃上热乎夜宵。”
白鸳没有躲开他指尖的温度，白皙的耳尖泛起一抹浅红，将荒川总印收进手提包内袋后，不动声色地贴着洛莫左臂站定没有退开。
旁边的夏初雨看着洛莫替白鸳别头发，当场按捺不住，迈步贴到洛莫右侧，直接把戴着白色皮质护腕的小手塞进洛莫掌心里晃了晃。
“洛师兄别光顾着哄白鸳姐，快帮我也把这块红颜色的装上去试试。”
洛莫看穿小师妹是想找补回刚才在暗库没享受到的手工穿戴待遇，笑着捏住她纤细的手腕，拈起那枚赤色勾玉，咔哒一下亲手按进了护腕中央赤金宝石旁边的凹槽里。
夏初雨好奇地眨了下赤金瞳朝地上的木偶残骸瞪了一眼，一股无形的精神气浪当场砰地将几块樟木震飞出好几米远。
小姑娘惊喜得眉开眼笑，顺势一把挽住洛莫的右胳膊整个人挂了上去，得意洋洋地瞥了左边的白鸳一眼。
“这下我的眼睛也能直接推人了，以后谁要是敢不守规矩跟洛师兄贴太近，我就用眼神把她推到后排去站着！”
白鸳偏过头，淡淡地扫了眼夏初雨挽在洛莫右臂上的两只手。
“如果按照你定的这个标准执行，现在最先被推去后排罚站的人应该就是你自己。”
夏初雨下巴一扬，把洛莫的胳膊挽得更紧了些，理直气壮地回嘴。
“我是自己人，自己人当然不用排队。”
站在正前方半步外的冬墨晚目光从洛莫左右两边扫过，没有加入两人的拌嘴，只是将手中唐刀平托到洛莫面前，把刀柄末端递到了他手边。
洛莫腾出左手捏起最后那枚玄色勾玉，俯身贴上她的刀柄末端，温热的指腹顺势擦过她握刀的微凉指背。
玄色勾玉瞬间化作一道深沉乌光顺着刀脊流淌全身。
冬墨晚手腕轻振，随手对着祭厅角落里立着的一具废弃铁甲挥出一道黑火刀风，厚实的熟铁胸甲无声无息地裂成了切口平滑的两截。
洛莫看着地上那两截齐整的铁甲，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出声叮嘱。
“墨晚，你这把刀现在的破甲威力有点超标，以后帮咱们开锁拆门的时候记得收着点力气，别把人家的承重墙一块儿劈塌了。”
冬墨晚缓缓将唐刀收归鞘中，抬起清冷的墨色眼眸静静地看着洛莫，语气平淡地一针见血。
“你以前来荒川祖宅的时候亲手踹塌过两次研究楼的外墙，最没有资格提醒我注意保护建筑的人就是你。”
冬墨晚说完，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自然地站到了洛莫左前方半步的护卫位置上。
白鸳和夏初雨同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齐刷刷地把视线投向洛莫。
洛莫干咳一声，正准备摆出队长的威严跳过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头顶上方的通风井里却突然传来了凄厉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着，整齐密集的沉重脚步声瞬间踏响了上方的旧仓房外院。
白鸳眼神一凛，立刻借着刚刚融合了水色勾玉的浅白玉坠穿透地面岩层扫了一圈，迅速向洛莫报出上头的动静。
“旧仓房外院已经被上百名宗家黑衣执法队围死了，带队的人是荒川宗家代家主橘宗政，院门外头还停着一整排加长防弹轿车。”
她的话音未落，顺着通风井传下来的扩音器广播里便响起了橘宗政那跟教导主任抓逃课一样大义凛然的威严嗓音。
“里面的狂徒听着，你们私闯祖宅禁地，勾结百鬼众盗取荒川总印，一旦反抗格杀勿论！”
夏初雨听得目瞪口呆，松开洛莫的胳膊气呼呼地叉起腰。
“那个姓橘的老头也太不要脸了吧，明明是百鬼众拿他们宗家锁着的血布在这儿撬锁，他自己来晚了抓不到人，居然直接把黑锅扣我们脑袋上？”
冬墨晚已经横跨一步站到返回暗库的青石坡道口，右手重新按上刀柄，眼神冷冽地望向上方。
白鸳也反手摸出配枪打开保险，准备上去用铃木家正式继承人的身份和人证当众拆穿橘宗政的把戏。
洛莫却伸手轻轻按住白鸳持枪的手背示意她别急，在心里愉快地打起了主意。
原本他还琢磨着拿回印章以后怎么带三位姑娘舒舒服服地回市区，结果这位橘代家主不仅主动带着全族观众过来送上门挨打脸，还贴心地把代步车队都停到了院子门口。
洛莫顺手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裁决所最高通行黑牌，迈步走上返回地面的青石台阶，嘴角扬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
“白大小姐先别急着动火，人家橘老先生带着全族老小过来欢送咱们，还把咱们待会儿离开祖宅要坐的豪华专车停在了门口，不上去打个招呼岂不是太没礼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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