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认钱的神佛
那道冰冷的视线，穿过刺眼的重卡远光灯，死死钉在江宴的脸上。
兜帽下，那个背着黑金古刀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整个人气息冷寂，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就在这压抑的气场对撞中。
跌坐在地上的王老板，显然还没认清现在的局势。
他看着那一桌子晃瞎人眼的美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端着冲锋枪却开始往后退的佣兵，脑子里的贪婪和裘德考平时的威压，让他愚蠢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这不合规矩！”王老板双手撑着油污的地面，扯着嗓子大喊，“裘德考先生跟他们签了合同的！帛书是我们的货！你们这是坏了道上的规矩……”
“砰！”
王老板的话还没喊完，一道黑色的残影暴躁地从江宴身侧闪出。
黑瞎子咧着嘴，大长腿在半空中抡出一个狠辣的半圆，坚硬的军靴鞋底直接抽在王老板的侧脸上。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王老板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半，连带着几颗后槽牙和一大口鲜血，直接砸进几米外的废铜烂铁堆里，彻底没了动静。
“规矩？江爷的炮弹就是规矩！”
瞎子嚣张地拍了拍大腿，转头冲着那群端着枪的外籍佣兵吼道：“桌上两千万美金，拿了钱滚蛋！三秒钟后谁还站在这里碍眼，迫击炮直接给你们洗地！”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法克！拿钱！快拿钱！”
佣兵队长发出一声崩溃的嘶吼，直接扔掉手里的冲锋枪，发疯一般扑向那张交易铁桌。
三十多个平时在海外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此刻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他们疯狂抓起一沓沓崭新的美钞，往战术背心和裤兜里塞。
至于那卷所谓的战国帛书？
那个装满铜绿的圆筒被佣兵们粗暴地扫落在一旁，甚至有人一脚踩了上去。
在两千万美金的绝对诱惑和五门迫击炮的死亡威胁面前，什么合同，什么裘德考的任务，全他妈成了狗屎。
短短不到十秒钟。
几十个外籍佣兵抢走了桌上的大半美金，连滚带爬地冲出废弃车间，消失在黑夜的荒野里。
那几个土夫子也趁乱捡了几沓钞票，吓得尿着裤子跑得没影了。
巨大的废弃车间内，瞬间变得空旷。
刺眼的重卡大灯下。
整个场地里，只剩下江宴、霍仙姑、黑瞎子，一百名严阵以待的黑衣死士。
以及那个依然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兜帽青年。
江宴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踩着满地散落的几张美钞，缓步走到那张交易铁桌前。
他连看都没看那卷掉在桌角的战国帛书，深邃的目光径直越过空间，落在那个青年的身上。
“张起灵。”
江宴随意地吐出这三个字。
兜帽青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缓慢地抬起脚，踩着车间里散落的废铁，一步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江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抬起右手，指着桌上还剩下的一大箱没有被抢完的美金。
“跟我走。”
江宴的声音强硬，“这些钱，还有你下半辈子的所有开销，我全包了。”
这是江宴最熟悉、也是最粗暴的招揽方式。
在这之前，常沙九门、驻军司令、甚至身边的黑瞎子，全都在这套金钱开道的模式下乖乖低头。
但他这次面对的，是一个根本没有过去的失忆者。
张起灵的脚步没有停。
他甚至连眼角都没有往那箱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美金上扫一眼。
那双冰冷的眼眸里没有贪婪，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遵循脑海中的微弱执念，径直朝挡在大门前的江宴走来。
五米。
三米。
张起灵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兜帽的阴影，看着挡在前面的江宴。
“让开。”
张起灵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色彩。
钱对他来说，和地上的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江宴眯起眼，眼底的兴致更浓。
站在江宴身侧的黑瞎子，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僵持。
他现在可是刚拿了一百万大洋安家费的头号马仔。
主子开价被拒，正是他这个打手立功表现的最佳时机。
“哎哟，小哥，脾气挺冲啊。”
瞎子咧着嘴，自然地往前跨出半步，挡在江宴和张起灵中间。
他双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快拔枪套和短刀刀柄上，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危险的痞气。
“江爷给你开价，那是看得起你。这年头，端着金饭碗要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听瞎子我一句劝，拿钱办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瞎子一边说，身上的肌肉一边隐蔽地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发难。
张起灵根本没有去看黑瞎子。
他那只修长、食指和中指奇长的右手，缓慢地抬起，握住了背在身后那个破布包裹的刀柄上。
就在他五根手指扣住刀柄的这一瞬间。
“铮——”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颤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起！
那是黑金古刀沉重的刀刃，在刀鞘内摩擦发出的锐鸣。
张起灵的大拇指，轻微地向上顶了半寸。
刀才出半寸，一股冷得发腥的杀气就贴着地卷了出来。
黑瞎子隐藏在护目镜背后的目光骤紧。
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警报器，在这一瞬间发出了凄厉的狂鸣！
浑身的汗毛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心口一紧。
黑瞎子一下就听出来了，这不是寻常高手的气口。
瞎子搭在刀柄上的手，竟然因为危险直觉僵住了。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刀还没全出，黑瞎子已经被逼得退了半步。
“小哥……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瞎子的声音里收起了所有的痞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依然死死护在江宴身前。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越过黑瞎子，再次锁定江宴。
“铮！”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彻底炸裂。
那把重达几十斤、通体乌黑的黑金古刀被张起灵彻底拔出！
破布碎裂飞舞。
宽大的黑色刀锋在重卡大灯的照射下，没有折射出任何光芒，刀锋不反光。
张起灵单手握刀，手腕平稳地一抬。
漆黑的刀锋，直接越过黑瞎子的肩膀，精准地指向了江宴的面门。
杀气在这一刻，彻底锁死了江宴。
“老板小心！”
黑瞎子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他猛地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就准备强行开火。
周围的一百名黑衣死士也在同一时间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一百个枪口瞬间对准了张起灵，随时准备将他打成筛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退下。”
江宴的声音平稳。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压了压。
一百名死士瞬间垂下枪口。
黑瞎子也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满脸惊疑地转头看向江宴。
江宴连正眼都没看那把指着自己面门的黑金古刀。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色风衣的纽扣，将外套脱下，随意地扔给身后的霍仙姑。
江宴解开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慵懒地左右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咔”爆鸣声。
他看着面前这个不认钱的狠角，眼底那点兴致彻底起了。
“既然钱买不通。”
江宴活动着手腕，嘴角缓缓勾起冷笑。
“那我就打到你肯给我打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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