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梁总，我给你三个机会
梁乐意勾了勾唇角没有回答。
这种时候没有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梁国栋人生中第一次对他这个女儿起了拉拢的心思，终于舍得把目光放在梁乐意身上，把她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仔细地看了看她。
她还和小时候一样漂亮。她小时候像洋娃娃，长大了像芭比娃娃，此刻安静坐在他对面，举手投足间多了些成熟女人的妩媚，皮肤白嫩光润，闪着母姓光辉。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安佑怡，他觉得梁乐意挺招人喜欢的。
从小到大每次他出差回家，都会给安佑怡的几个孩子带礼物，从来不给梁乐意带。他带过一次，第二天就在梁乐意身上看见淤青，从那以后，他也懒得带了。
但是他能从眼神里分辨出来，每次出差回来，这个家里只有梁乐意是真心盼望他回家的。
那五个孩子拿了礼物就走，礼物不合心意还要噘着嘴抱怨两句，只有梁乐意每次看到他出差回家，眼睛里都是那种女儿对父亲的真挚的依恋。那眼神总是湿漉漉的，带着些委屈，又不太敢上前。
他也不是没有心疼过她，他只是从来没有出手帮过她。
“乐意啊，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沈家的底牌告诉爸爸，爸爸答应你，给你开个花店？咖啡店？或者你自己喜欢做什么？也可以说出来。”
梁乐意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笑出了声，笑过之后，眉眼弯弯看向梁国栋。
“梁总，你在要求我违反职业道德，背叛我的老板。”
“你觉得我只是一个董事长助理，我的工作就没有价值，没有意义，你随随便便空口白牙许诺的一个花店，咖啡店就能收买我吗？”
“如果我那么容易被你收买，你觉得沈董会放心把我单独留下吗？”
梁乐意笑意盈盈，每句话声音都不大，却带着轻易能让人察觉的嘲讽，这是梁国栋第一次见到梁乐意这样举重若轻、锋芒毕露的一面。
从前她都是逆来顺受，小心翼翼的。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了下去，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女儿有些陌生，或者说，他似乎从来没了解过真正的梁乐意。
她眼中的游刃有余，是他在另外两个女儿脸上从未见过的，他只在长子梁京岚眼中见过类似的神情。
梁国栋的反应，尽数落入梁乐意眼中，她缓缓开口，语带引诱：“底牌给你，梁家能拿到多少好处？你当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孩吗？”
梁国栋收起之前的笑意，打量着梁乐意，试探道：“那你想要什么？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梁乐意双手交握看着梁国栋，用聊天气好不好，交通堵不堵一样悠闲的语气笑着说：“我想要梁家一个点的股份。”
梁国栋大手一挥：“不可能。”
“你想什么呢？京岚也只有五个点。你凭什么觉得我能给你一个点？”
相较于梁国栋的激动，梁乐意笑意浅浅，举起茶杯轻啜一口。
“不凭什么，我就是问问，万一呢。”
用这种玩笑的语气觊觎梁氏的股份，似乎更加惹怒了梁国栋。
他拍着桌子，轰苍蝇一样挥着手，“没有万一，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梁家的财产永远也不会有你的一份。”
“就是刚刚我说的咖啡店花店，那也是我打算拿我的拿私房钱贴补给你的。”
“谁知道你嫁了人，又抱上了沈家的大腿，翅膀硬了，胃口大了，连爸爸的礼物都不稀罕了。”
梁国栋手指头戳着桌面表达着他对这个不知感恩的女儿的不满，突然被梁乐意轻声打断：“稀罕的，梁总。”
“小时候，每次你出差回来，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各种礼物，我都很稀罕。”
“可惜那个时候，礼物没有我的份，我偷偷摸一下都要挨打。”
提起从前没有让梁国栋有半分悔意，反而让他怒气更盛。
“你现在说这些的什么意思，指责我苛待你了呗？”
“你别忘了是谁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大！”
“不要觊觎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没有安家的庇佑，又不得你母亲喜欢，能让你好好长大，供你上学，你都该感谢京岚替你求情。”
有那么一刻梁乐意的眼泪含在眼眶里差点就落下来了，还好她及时忍住，红着眼睛笑着开口：
“梁总，我给你三个机会。”
梁国栋被梁乐意轻佻的态度和语气彻底激怒，坐在圈椅上换了个轻蔑的姿势，翘起二郎腿，靠进椅背里。
“你？”
“给我机会？”
“我没听错吧？”
“你打算怎么给我机会？我听听，来，说吧！”
梁乐意丝毫不被梁国栋的态度影响，仍然保持着始终如一的从容冷静，抬眸直视梁国栋，缓缓开口：“我会问你三个关于我的问题，你能回答的上来其中任何一个，我都愿意把沈董给我的底牌无条件奉上。”
梁国栋一愣。
他还以为梁乐意会狮子大开口，跟他要房要车要之前没给她的嫁妆，没想到她会在这么至关重要的谈判中提出这么幼稚的要求。
梁国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重新端坐回来，双手交握，手肘撑着桌面。
刚刚是他高看她了，竟然会觉得在她身上看到了梁京岚的影子，结果还是逃不开女孩子争风吃醋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谁让她手里有他想要的筹码呢？他也不介意稍微花点心思哄一哄这个女儿。
“说吧，爸爸听着，哪三个问题？”
很好。
其实这三个问题，是她的突发奇想，就算梁国栋不回答，她心里也知道答案。
但人在彻底失望之前总是很难死心，上一世她没有这个机会，今天她忍不住想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第一个问题，我生日是哪天？”
梁国栋愣住。
没想到梁乐意会问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偏偏他还真的不知道。
另外五个孩子的生日，安佑怡每年都会提前安排庆祝和惊喜，也会提醒他给孩子们买礼物。
唯独梁乐意。
她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梁国栋捏着茶杯一动不动想了半晌，脑子里空荡荡的竟毫无线索，他喝了一口茶掩饰尴尬。
“我那么忙，孩子又多，怎么会每个都记得生日？他们几个的生日我也不是都记得……”
“记得月份也算你过关！”梁乐意打断梁国栋没有营养的狡辩。
他又愣住了。
月份，月份就简单多了啊，答案一下子从365选1，变成了12选1。
他对于梁乐意出生时候的事，也不是完全没印象。
他记得那个时候天气很冷，已经入冬了。当时家里正在忙着张灯结彩，那应该临近春节，不是一月就是二月。
“二月！”
梁乐意笑了笑，拿出身份证给他看了一眼。“我是12月24日平安夜那天出生的，这么特殊的节日，家里年年都装饰圣诞树，都没能让您记住我的生日。太遗憾了，机会还有两个，您要继续吗？”
“别废话，你问吧！”
梁国栋对于没能记住梁乐意的生日这种小事，不觉得有任何愧疚，他只关心后面的两个问题。
梁乐意也不废话。
“第二个问题。”她挥手指了指窗外的房子。
“小时候，后院有个小池塘，你记得吗？我经常被他们五个推进池塘里，每次爬上岸，就会再次被踹下去，这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直到有一次他们在冬天玩这个游戏，我扛不住折腾溺了水，被园丁救了上来，住了院，那次我壮着胆子告诉了你，你却让我改掉爱撒谎的坏习惯，跟弟弟妹妹好好相处。”
“那个时候，你真的认为我在撒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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