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是那个女人是梁乐意就好了
现在要睁眼吗？
可是已经被她碰到了，睁不睁眼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除了他那次参加酒会被人下药那晚遇到的那个女人，任何一个女人跟他有皮肤上的接触，不出三秒，就会从接触的那快皮肤开始长红疹，快速蔓延全身，然后引发咽喉肿胀，呼吸困难。
好在他现在就在医院，只要梁乐意不太蠢，及时发现他的不对劲，第一时间叫来医生，应该来得及抢救。
沈默开始在心里倒数。
“三”
“二”
“一”
“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过着安定的生活~”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明天嫁给我好吗？”
梁乐意，居然在唱歌？
他都倒计时数完三秒了，他的手上现在应该已经开始起红疹了，她难道是瞎了看不到吗？
她居然还有心情一边给他的手揉护手霜，一边把他的手当成话筒唱歌？
都唱了三个八拍了，还不去喊医生，难道他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女人手里了？
“啧啧啧，我这手艺要是做个美容师那也是一等一的大师级~要是唱歌也得是个大歌星！”梁乐意揉着沈默的手，自吹自擂，语气里满是自豪。
“哎呀时间到了，面膜可不能敷太久，水分会逆吸收的~”，她自言自语摘掉面膜，双手轻拍着脸上的精华，就这么一转头和敷着面膜的沈默四目相对了。
梁乐意脸上的笑容倏然落下，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靠，他怎么醒了？
沈默面膜后那双眼睛如幽深的潭水一般漆黑如墨，盯着她不知道多久了，也不说话。
梁乐意“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把抽走沈默的枕头，攥在手里，声音有点颤抖：“沈先生？你醒了？”
相比较梁乐意的反应，沈默要冷静许多。
他随手揭掉脸上的面膜扔到一边，墨瞳紧紧凝在梁乐意的脸上，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枕头上，又抬眸看向她，“拿着枕头想做什么？”
梁乐意低头看着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枕头，被自己脑子里刚刚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没什么，沈先生，我是看您枕头没放好，帮您重新垫一垫，这样腰舒服一些。”
她慌乱地把枕头又塞回沈默身后，装模作样拍了拍，帮他垫好。
沈默一醒，她这个怀着假继承人的沈太太瞬间失去价值，没了沈家这条大腿，她的计划都要泡汤。
她拿枕头，是想捂住沈默的脸，让他重新陷入昏迷。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冒头，她就被自己吓到了。
人一紧张，话就多起来，“你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我去叫医生过来！沈董知道你醒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站住。”
梁乐意刚朝着门口迈出去一步，就被沈默叫住。
他低头盯着自己被她涂满护手霜的那只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难不成是怀疑她要用护手霜谋害他吗？
梁乐意攥着衣角解释，“我刚才在帮你按摩，看你皮肤有点干，顺便帮你做个皮肤管理，你手上是护手霜，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过来。”
他抬眸，淡淡投来一个眼神。
梁乐意心里一紧，被这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
什么叫“过来”？
过哪儿来？
这是让她遇上古早霸总了吗？
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发号施令，也不说过去干嘛，谁敢过去？
他宽肩窄腰，一身肌肉，万一他脾气不好，过去挨嘴巴子怎么办？
沈默睁开眼，是为了自救，按他以往的经验，刚刚梁乐意用手直接碰了他，他的身上的疹子这会儿应该已经扩散了才对。
可他刚刚反复检查过。他被梁乐意揉了半天的那只手，除了皮肤细腻了一些，护手霜的油还没有完全吸收，竟一个红疹子也没长。
不疼也不痒。
他也没有喉咙肿胀要窒息的感觉。
难道是护手霜有隔离作用？
他需要再确认一下。
“我让你过来，聋了？”
梁乐意穿着一身黄色条格，印着腊肠狗的睡衣，站得远远的，一动也不动。
之前在拍卖会上高高盘起的头发现在柔顺地披散在她身后，脸上的妆也已经卸了，刚敷过面膜，皮肤水嫩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素颜的梁乐意少了几分镜头前的精致，脸上还有些没消的婴儿肥，脸颊肉嘟嘟的，显得有些稚嫩，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她看他的眼神像极了路边竖起背毛的野猫，充满警觉。好像他是个什么会吃人的怪物似的。
真让人不爽。
病房里太安静，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沈默脸上表情越来越不爽。
梁乐意摸不清他的路数，不敢贸然凑上前，只好客气地问了一句：“沈先生，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还是需要我叫周助理来？”
他刚醒过来，最想见的人如果不是沈潮海，那就该是周助理了吧？
梁乐意绞尽脑汁揣度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需求。可他的回答，却哪儿也不挨着。
他说：“你不是在给我按摩吗？按完了？”
梁乐意有点懵，“没……没有啊。”
沈默目光沉沉锁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那还不过来继续按？”
这对吗？
一个从植物人状态中清醒过来的人，不找医生，不找亲属，也不想见爱人，只要求继续按摩？这合理吗？
可他都提出来了，梁乐意也只好战战兢兢坐回去，握住刚刚没揉完的那只手，低头继续揉。
揉一个植物人，和揉一个清醒的人，还是有挺大区别的。
植物人是不会盯着她看的。
现在即便她低着头，还是能感受到头顶那道视线一直在看她，盯得她脸上莫名发烫。
“怎么不说话了？”沈默忽然开口。
“嗯？说什么？”梁乐意快速抬眸扫了他一眼，这一眼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生疏。
沈默心里沉了沉。
这女人不是挺能说的吗？
之前把他当狗一样揉，当孩子一样哄，当玩具一样玩的，不是她吗？
刚刚捧着他的一只手都能夸上半天，怎么现在装起哑巴来了？
拍卖会的视频里，她和周派都能有说有笑地一起吃小龙虾，眉来眼去很熟络的样子，到他这儿却像陌生人一样。
沈默眯起双眼，莫名生起闷气来，“说什么？说说你是谁，是我家新雇的特护？还是保姆？”
“说说为什么是你在给我按摩？”
“说说这只手还要揉多久，什么时候轮到另一只？”
“啊昂？哦……”
刚才两个字、两个字的蹦。现在又突然一口气说这么多。听语气好像还有点不高兴，对沈默突如其来的情绪，梁乐意有些猝不及防。
她松开他的手，小心翼翼握住他另一只手，回头翻找护手霜的时候，突然被沈默反手抓住手腕。
“沈先生？你干什么？”梁乐意像被抓住爪子的猫一样，拼命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沈默抓着她的力气不大，却丝毫挣脱不开。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唤醒了梁乐意在梁家那些糟糕的回忆。
清醒的沈默对她来说是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陌生男人，她越是挣脱不开，越是心里害怕，眼看着眼圈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沈默怔住了。
他徒手摸到她的皮肤了！
这次没有护手霜，什么也没有，就是他的手直接握在她的手腕上，他也没有起疹子，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他看向不停挣扎着的梁乐意，神情恍惚，脑子里闪过他被人下药那一晚，和那个陌生女人各种突破底线的糟糕画面。
在浴室，在床上，在沙发上，在落地窗前……她神志不清，他意识恍惚，两个人的身体都只被最原始的欲望驱使。
那是第一个触碰之后不会要他命的女人，梁乐意是第二个。
要是那个女人是梁乐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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