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替嫁

梁国栋见她松了口，趁热打铁，循循善诱，“沈默现在就是个植物人，能不能醒谁也说不准。珍真嫁过去也是守活寡，说不定还要端屎端尿地伺候着，万一沈默一直不醒，沈家要留后，她还得遭试管的罪。与其让珍真掉进这个火坑，不如叫梁乐意去担这门亲事。”

梁国栋观察着妻女的表情，适时放缓语气，开始画饼，“只要这门亲事成了，梁氏搭上沈氏这条大船，以后咱们珍真和家凝还愁嫁不到好人家？海城这么多青年才俊，非得嫁个植物人吗？”

安佑怡眼神发滞，显然是把这番话听进去了，心头那点不甘渐渐被权衡压下去。

一旁的梁珍真，反倒比安佑怡醒悟得更快。脸颊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就已经亮了起来。

她眨了眨泛红的眼，仰脸看向梁国栋，“爸爸的意思是，让梁乐意去嫁植物人，替咱们换好处？我和家凝以后就能在海城横着走，海城的青年才俊也随我们选吗？”

“诶~！”难得梁珍真脑子明白一回，梁国栋立刻朝着梁珍真投去赞许的目光，连声附和，“还是我们珍真脑子清楚，爸爸就是这个意思！你以为爸爸真舍得把你嫁给一个植物人？之前那是实在没办法，如今沈家要你姐姐，那不是正好吗？爸爸心里也舍不得你去受罪啊！”

梁珍真难得被梁国栋忽悠得，挺胸抬头，喜笑颜开，“我就知道，爸爸最疼我了~”

他神色一敛，压低声音叮嘱母女二人：“待会儿你们两个可别在沈潮海面前漏了馅儿，记住，待会儿你要叫她姐姐知道吗？你的房间今天就是梁乐意的了，谁说不是，你都不能承认，明白吗？”

梁珍真本来就不想嫁给植物人，是被梁京岚连着洗脑了好几天，觉得嫁到沈家既有面子又有好处，才勉强答应的。

一想到不用再去守活寡，压在心上的重担瞬间落了。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脸一下舒展开，破涕为笑：“明白了爸爸！~我一定好好配合，就让梁乐意那个小贱人嫁到沈家，守一辈子活寡！”

转念，她又捻起小心思，故意拖长语调挑拨：“可是，梁乐意能同意吗？她可是偷了户口本，宁愿忤逆您，也要嫁到顾家去的啊~”

“那你不用管！”梁国栋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沈潮海都说了，梁乐意被顾家赶出来了，听说还被家暴了，那种婚姻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梁乐意能嫁到沈家那样的门第去，就算是要一辈子给沈默擦屎端尿，那也是她高攀了。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

他转头催促一旁候着的保姆，语速急促：“快快，把东西收拾好，去把乐意小姐从家凝房间里请过来！”

片刻后，梁乐意敲响房门。

“爸，您找我？”

梁乐意装作一副懵懂不知情的样子。

梁国栋抬眸看到穿着黑色小礼服裙的梁乐意，不由得看呆了。

印象里的梁乐意总是穿着弟弟妹妹们的旧衣裳，哪怕是青春期之后，也总能见到梁珍真和梁家凝的衣裳出现在梁乐意的身上。

他能认出来，倒也不是他多关注这两个女儿的穿着。

实在是珍真喜欢粉嫩，家凝喜欢五颜六色，这两个孩子的穿衣品味，放在他的眼里就是乱七八糟辣眼睛。

那些衣服被姐妹俩淘汰之后轮到梁乐意身上，反倒顺眼不少。只因梁乐意生得极好，再不合适、难看的装束，穿在她身上，似乎都多了几分包容的余地。

这是梁国栋第一次见她穿正式的礼服。

他心里一直都清楚，三个女儿之中，梁乐意无论是容貌还是头脑，都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上回拍卖会她一身旗袍，就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如今这一袭黑裙，将她优越的身材比例衬得刚刚好，一眼望去，叫人很难挪开视线。

“爸爸？”

见他看着自己发呆了太久，梁乐意只好又喊了一声。

梁国栋这才像是从失神里被叫醒，抬眼看向梁乐意，朝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来。

“过来，到爸爸这儿来。”

梁乐意心底微疑，缓步上前，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房间各处，没看见安佑怡，也不见梁珍真的影子。

“乐意，先坐。”  梁国栋拍了拍身侧的软垫凳，声音放得平缓，“爸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梁乐意依言坐下，唇角噙着浅浅温顺的笑意，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乐意啊，有个事，是好事，沈董很看重你，也喜欢你。”

梁乐意点点头，“我知道。沈董一直很照顾我，愿意提点我，我心里记着的。”

梁国栋抿了抿唇，眼神盯着梁乐意开口道：“沈董想让你做他的孙媳妇，你乐意吗？”

乐意是乐意的，可是哪可能能这么便宜梁国栋呢？

梁乐意用尽身上的演技，当即敛了笑意，眼底飞快漫上一层错愕，表演了一个花容失色。

“爸爸，你说什么？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我早就嫁给顾南辞了，怎么还能再嫁去沈家？再说了之前谈的不是珍真嫁到沈家去吗？”

梁国栋眯着双眼睨着梁乐意，语气带着几分拿捏的讥诮：“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沈潮海口口声声要娶梁家长女，你明知自己比珍真长一岁，我就不信你没动过这个心思！”

梁乐意垂下眼睫，再抬起来时，脸上只剩一派无辜，语调平稳淡然：“我真没有这么想过。从小到大我都清楚，我算不上梁家名正言顺的女儿。您愿意养我长大、供我读书，我已经很感激了。”

“你真这么想？”梁国栋猛地抬眼看向梁乐意，满眼不信。

梁乐意迎着他的目光，郑重点头，“真的。”

“真这么想为什么当初不乖乖听我的安排嫁给阿尔芒？要偷偷嫁给顾南辞？”

她眼底浮起一层执拗，轻声回道：“因为我爱他，爸爸。我和顾南辞，是真心相爱的。”

“少拿这话糊弄我！”梁国栋嗤了一声，语气陡然硬起来，“我都听沈潮海说了，你是被顾家赶出来了，还被顾南辞那小子家暴了，才会四处投简历找工作的！你以为我不知道，还想粉饰太平假装自己在顾家过得很好？面子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梁乐意微微攥了攥手心，不肯松口：“不是那样的，我是真的爱顾南辞，我不想和他分开。我们只是闹了一点矛盾，等他想通了，一定会来接我回家的。”

“糊涂！”听见她到这个地步还对顾家死心塌地，竟然连沈家的婚事都不能让她动摇，梁国栋压不住火气，猛地从床边站起。他像一头被惹恼的困兽，视线狠狠钉在梁乐意身上，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脚步沉得发重。

“你和顾家的缘分早就到头了。沈家这门亲，你嫁也得嫁，不嫁  ——  也得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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