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他亲自来了
许诺走到房间门口，看见贺延州正坐在一张旧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纸，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像是在写什么。
他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里面白衬衫的领子翻在外面，毛衣的袖口磨出了一点毛边，但洗得很干净。
余恩站在他身侧，似乎在跟他汇报什么。
察觉到来了人，余恩立马抬头望去，看到是许诺，问道：“苗清点好了？”
许诺点了点头，“我来结这次的海苗款。”
余恩应了声，转身去里屋拿账本。
贺延州放下钢笔，抬眼看向她，目光掠过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外面风凉，你围巾没系紧。”
许诺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果然领口漏了风，她拢了拢棉袄领子。
余恩很快拿着账本出来，两人核对完数量和金额，许诺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叠得整齐的钱票递过去。
贺延州这时又开口：“明天补给船六点启航，我跟码头那边打过招呼，你们五点半过去就行，会有人帮忙搬海苗。”
许诺心里一热，没想到他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连忙道谢：“太麻烦您了贺处。”
贺延州没再多说，只是指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回文件上：“应该的。”
结完账，许诺跟余恩道别，转身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身后又传来贺延州的声音：“那罐蜂蜜，让你妹妹上船前记得冲一杯，温水就行。”
许诺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弯了弯嘴角，轻声应道：“好，我会告诉她的。”
外面周碧婷正抱着那罐蜂蜜蹲在海苗箱旁，看见她出来，立刻跳起来：“嫂子！结完啦？”
许诺笑着点头，拉过她的手往育苗场外走。
两人踩着青石板往住处走，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周碧婷把蜂蜜罐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冰凉的玻璃，小声嘀咕：“其实……这蜜真的挺香的。”
许诺侧头看她，眼角弯出柔和的弧度：“怎么？这就对人家改观了？”
周碧婷连忙摇头，脸颊红扑扑的：“才没有！我只是说蜜好！跟他人没关系！”
回到招待所，周碧婷迫不及待冲了杯蜂蜜水，抿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嫂子你尝！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腻！”
许诺笑着尝了一口，确实是上好的蜂蜜，带着淡淡的花香。
夜里，周碧婷抱着蜂蜜罐缩在被窝里，还在碎碎念：“明天上船前我再喝一杯，肯定不晕船！”
天还没亮透，两人就裹着棉袄往码头赶。
远远看见贺延州站在码头边，军大衣领口立着，手拿着两个饭盒。
看见她们来，他快步走过来，把饭盒递到许诺手里：“这是热粥，海上风大，喝了暖和。”
饭盒的温度透过布套传过来，许诺心里一暖：“贺处，您怎么……”
“顺路。”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周碧婷怀里的蜂蜜罐，“记得喝蜂蜜水。”
周碧婷连忙点头：“嗯！我带了保温杯！”
补给船靠岸时，贺延州帮着搬海苗箱，粗糙的手掌稳稳托着箱子边缘，动作利落。
许诺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想说点什么，却只化作一句“谢谢”。
她还以为贺延州会安排别人来帮她们搬东西。
没想到是他自己。
船开的时候，贺延州站在码头挥手，晨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他似乎是说了句什么。
但距离太远，许诺听不见，也看不清唇语。
她握着手里的饭盒，指尖还留着粥的余温，只能礼貌地朝贺延州也挥了挥手，以示再见。
船身缓缓驶离码头，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规律的声响。
许诺扶着栏杆，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道渐渐模糊的身影上，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晨雾里。
手里的饭盒还带着余温，她轻轻打开，粥的香气漫开来，混着海风的咸腥，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周碧婷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口蜂蜜水，咂咂嘴：“嫂子，真的不晕了！贺延州给的蜂蜜果然有用！”
她说完又连忙补充，“不过我还是觉得大哥更好！”
许诺弯了弯唇，没说话。
周碧婷趴在船舷边，“嫂子，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到贺延州吗？”
“还没走呢，你就开始想他了？”
“我才没有！”周碧婷耳根一红，“我只是觉得他人的确蛮不错的，我一开始是对他有些好感，但一码归一码，我大哥才是最配你的人！”
说着，周碧婷把下巴一扬，抱着保温杯的手紧了紧，“就算贺处再好，也不能跟我大哥比。”
许诺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知道啦知道啦，在你眼里你大哥最好。”
“那倒也不是。”
周碧婷干咳一声，“我觉得我二哥才是最好的。”
提及周必轩，许诺才反应过来，是有阵子没收到他的信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闯荡得怎么样了。
船是下午三点靠的岸。
海浪不大，周碧婷上船之前喝了一大杯蜂蜜水，果然没怎么晕。
船靠岸的时候，许诺站在船舷边往外看，码头上人不多，几个卸货的工人，两三个接船的家属，还有几辆板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
她的目光在码头上扫了一圈，心往下沉了沉。
上一次是周必轩陪着她回来的，当时他虽然受了伤，但力气不小，单手可以拎得动，路过的人，他也很好解释。
只说是他们水产站研究的东西。
眼下，两个桶，每个二三十斤水，加上苗，五六十斤一个。
她和周碧婷一人拎一个，从码头走回去，二十分钟的路，倒不是拎不动。
可这一路上要经过好多地方，被人看见了问起来，还真不好解释。
周碧婷也意识到了问题。
她站在姐姐旁边，看着码头上那几个工人，压低声音：“嫂子，咱们怎么搬回去啊？”
许诺拎起一个桶，踩着跳板往下走，“先下船。”
周碧婷跟着她，也拎起一个桶，走得歪歪扭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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