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融资搞砸

路漫兮目光扫过，是来自江城的陌生号码。

她手指在桌下极快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继续阐述。

一分钟后，手机在桌面上再次无声亮起，屏幕的光透过指缝隐约可见，紧接着，是一条接一条的短信轰炸。

这本身没什么，手机静音了。

但问题在于，这部手机，正通过USB线连接着控制PPT的电脑。

而此刻，由于瞬间涌入的短信数量太多，太密集，导致手机处理器短暂过载，系统出现了兼容性错误。

阴差阳错地触发了手机的USB调试模式中的某个指令。

下一秒。

“唰——”

演讲台旁的辅助显示屏上，正在显示的演讲者视图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手机短信收件箱的界面，被强制投射到了这块屏幕上！

「路漫兮你个没良心的贱货！电话都敢不接？！」

「你是不是被那个野男人迷了心窍，连祖宗都不认了？！」

「攀上高枝了是吧？告诉你，你那些脏事我们全知道！你信不信我去全给你抖出去！」

「白眼狼！畜生！真是白养你了！」

……

一条接着一条，自动滚动。

每一条都淬着毒，发信人号码不断变换。

巨大的幕布，此刻成了公审路漫兮的刑台。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错愕地看着幕布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

投资人们的表情从专注迅速变成了惊愕，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路漫兮还维持着那个侧身指示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

她看着眼前那片空洞的黑暗，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四面八方投射来的视线，看笑话的眼神，评估货物瑕疵的眼神，彻底否定的眼神。

……

公开处刑，莫过于此。

泡泡最先反应过来，几乎是扑到电脑前，手忙脚乱地直接拔掉了电源线。

“唰——”

幕布黑了。

但会议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气氛，已经无法挽回。

主投的齐总缓缓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着，动作很慢，他没有看路漫兮，而是看向自己带来的法务总监，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齐总将眼镜戴回，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路总，我投资二十年，见过各种创始人……”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到路漫兮惨白的脸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但我从未见过，在决定公司生死的关键融资会议上，让个人如此不堪的道德问题，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公然展示在所有投资人面前的。”

赵总旁边的法务总监冷冷补充，“这显示出创始人极差的风险控制能力，情绪管理能力，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复杂的个人债务或法律纠纷，这些，都是投资的致命风险。”

“我们无法投资一个连创始人自身都深陷泥潭，随时可能被拖垮的公司。”

齐总盖棺定论，“很遗憾，这次的合作，到此为止，不必再约下次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其他投资人也纷纷起身，没人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也没人再看路漫兮一眼。

门开了，又关上。

路漫兮挺直的脊背开始细微地颤抖，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两个月的日夜奋战，团队的殷切期望，公司的未来蓝图……

就在那几十秒的公开处刑里，被碾得粉碎。

身后的泡泡和果果红着眼眶围上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漫兮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团队。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的事，是我的责任。”

她语气里没有自怨自艾，只有陈述事实的冷硬，“我来处理，大家今天早点下班吧，另外，所有人带薪休假三天。”

“散会。”

她说完，没有看任何人的反应，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身后，团队成员们面面相觑，压抑的愤怒和心疼在沉默中弥漫。

众人陆续离开。

泡泡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最后一个走出工位，他朝路漫兮的办公室方向看了一眼。

认识路漫兮这么久，泡泡很清楚她的性格，她强大，冷静，极少将个人情绪带入工作。

可是这次，总觉得不太一样，泡泡给傅修远发了消息，大概说了一下今天的事情，随后收起手机，转身安静地离开了。

大家都走后，路漫兮回到办公室，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冷白的光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像一张绷到极致的纸。

一闭上眼睛，幕布上那些滚动的，恶毒的文字又扑面而来。

每一个字，都扎在此刻她千疮百孔的心防上。

她强压下所有情绪，因为她现在还不能倒。

融资被当众搅黄，不仅仅是失败，更是信誉的崩塌，消息很快就会像病毒一样传开，下一轮融资的门可能会彻底关上。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出齐总助理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拨出去。

电话接通了，对方客气而疏离：“路总。”

“李助理，非常抱歉打扰，关于今天会议上意外的状况，我想齐赵总……”

她声音平稳，甚至带着适度的歉意和诚恳。

“路总，”对方打断了她，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齐总正在开会，关于后续，我们已经有了内部结论，现阶段我们不便再沟通，如果有进展，我们会联系您。”

“嘟嘟嘟——”

忙音传来。

路漫兮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僵硬了几秒。

她继续打第二个电话，另一家跟投机构的合伙人。

这次接通了。

对方倒是没有立刻挂断，只是语气充满了玩味和审视：“路总啊，今天这出……挺意外。这样吧，我们再研究研究，你也先处理好你的家务事。”

家务事三个字，被他刻意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路漫兮指尖掐进了掌心，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得体的语气：“感谢您的理解，这的确是我的疏忽，相关情况我会尽快处理澄清，技术演示的完整材料我稍后……”

“好了路总，”对方再次打断，已经有些不耐烦，“材料再说吧，先这样。”

电话又断了。

第三个，第四个……

她几乎打遍了今天在场所有重要投资人的电话或其助理的电话。

回应大同小异，客气的推诿，直白的拒绝，含蓄的嘲讽。

她的专业，她的技术，她两个月的呕心沥血，在还没有被证实的丑闻面前，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伴随“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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