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林微微目不斜视，启动车子。
狭小的车厢内，暖气自动启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空气里，林微微车中常有的清冷木质香，和宋野身上带来的微暖气息，无声地交织在一起。
谁也没先说话。
宋野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余光却能清晰地看到驾驶座上她专注的侧脸。
宋野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欠欠的调侃，视线却没从窗外收回来：“听说纽约街头那些热狗摊，用的肉都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林大小姐在那边……没吃出什么毛病吧？”
林微微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回击快得像条件反射：“放心，毒不死，总比某些人，在国内天天泡吧，喝的酒里掺了什么都不知道强。”
宋野被她噎了一下，转过头看她：“我酒量好，百毒不侵。倒是你，以前在学校吃点辣的都胃疼，跑那么远，谁给你煮粥？”
林微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突然就想起，大学时某次聚餐贪嘴吃了辣，半夜胃疼得蜷在寝室床上掉眼泪，是他翻墙出去，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碗热腾腾，软糯糯的白粥，还有胃药，隔着栅栏递进来，还嘴欠地说“林大小姐，你这胃是玻璃做的吧？以后可别乱吃了。”
那些事，她至今都记得。
但这清晰的回忆带来的不是柔软，而是更尖锐的防御，对比越鲜明，现在的失落和自我保护就越坚固。
“宋少爷操心的事还挺多，怎么，你那些红颜知己里，没有需要你送粥的？业务不熟练了？”
宋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懒洋洋地说道：“啧，林大小姐这是……在查我岗？”
他眼尾带着玩味的笑，“还是说，你对我那些红颜知己的售后服务……挺感兴趣？”
林微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宋野，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对你那堆烂账没兴趣！”
宋野轻笑一声，语气懒散：“行啊，林大小姐教训的是，我啊，就这德行，烂泥扶不上墙咯。”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暖气嗡嗡作响。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闪烁的红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宋野忽然转过头，看向她。
光影交错间，他的侧脸轮廓清晰又柔和。
“林微微。”
“嗯？”
“你车技还是这么好啊。”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林微微看着前方跳动的红色数字，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
“不然呢？像你一样，把超跑开出拖拉机的动静？”
“我那叫有性格……”
“叫扰民。”
“……”
绿灯亮起。
车子再次滑入车流。
到了目的地后，林微微靠边停车。
宋野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
“走了。”
“嗯。”林微微应道。
他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入。
宋野跨出去，又回头，弯腰对车里说：“路上小心。”
林微微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霓虹灯的光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
“啰嗦。”她吐出两个字，然后转回头，目视前方。
宋野笑了笑，关上车门。
车子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的光影里。
宋野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的影子，才进去。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
刚才在地库靠近她时，在车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时，在斗嘴时看到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时……
那种久违的、心跳失序的感觉，清晰地告诉他：有些东西，从未真正远离。
而另一边，林微微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熟悉的归家路，指尖却微微用力，副驾驶座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她有些烦躁地调大了音乐的音量，试图掩盖心里那点不该泛起的细微涟漪。
云璟公寓，主卧。
窗外夜色已深，室内只余一盏暖黄的床头灯，两人刚进行完一场激烈的运动。
傅修远从背后轻轻抱住浑身散发着暖香的路漫兮，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
沉默片刻，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老婆。”
“嗯？”路漫兮懒洋洋地应着，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他语气一本正经。
“什么？”
“你究竟是怎么……坚定不移地认为，林微微喜欢顾言的？”
路漫兮身体一僵，随即转过身，在昏黄光线下眼睛亮得惊人：“你……你看出来啦？”
“嗯。”傅修远抬手，用指背蹭了蹭她光滑的脸颊，“你的演技嘛，”他顿了顿，眼里笑意更深，“略显浮夸。”
“哪有！”路漫兮抗议，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带着一点小得意，凑近他小声说，“我那是自然引导！而且，你不觉得他们很配吗？强强联合，灵魂共鸣！”
傅修远听着她这套自成体系的理论，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笑什么嘛！”路漫兮轻轻捶他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有点小沮丧地靠回他怀里，“不过……今天感觉效果一般。顾言好像……不怎么来电？”
傅修远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牢，声音满是愉悦又无奈的宠溺：“老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路漫兮仰头看他。
傅修远低头，对上她带着求知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微微喜欢的人，根本不是顾言。”
路漫兮：“……？？”
她整个人呆住，眼睛眨了两下，又眨了两下。
傅修远慢悠悠补充道：“是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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