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一个女人，确实容易吃亏
傍晚七点，穹顶花园酒店。
水晶灯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衣着华贵的男女。
今晚是霖市科技慈善晚宴，同时也是未来科技人才基金会的成立仪式。
路漫兮一身黑裙踏入晚宴厅，步履移动时，裙摆流转，那道月影般的银芒，稍纵即逝。
她在酒店大堂停留片刻，将礼盒交给工作人员时，只简单地说：“麻烦转交苏婉老师，一位读者的小小心意。”
工作人员有些诧异，今晚所有人都挖空心思给王副厅长准备礼物，直接点名送给苏婉的，这是第一份。
宴会厅里，路漫兮很快感受到那种微妙的氛围，几乎所有人都围着王副厅长，殷勤敬酒，巧妙恭维。
大家心照不宣地认定，今晚谁能获得王副厅长的青睐，谁就能拿到基金会最大的话语权。
苏婉安静地坐在王副厅长身边，穿着霁青色旗袍，偶尔与人点头微笑，但很少有人专门与她交谈。在众人眼中，她只是王夫人，一个优雅的附属品。
傅与辉更是如此，他所有的社交火力都集中在王副厅长身上，精心准备的礼物是一幅价值不菲的古画，话题也始终围绕完全男性的语言体系。
路漫兮也按礼节与王副厅长寒暄了几句，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苏婉吸引。
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夫人，而是因为苏婉坐在那里的姿态，背脊挺直却放松，眼神清明。
几个正往里走的男士看到路漫兮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泡泡跟在她身侧，难得穿了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此刻，厅内已经聚集了近两百人。
傅与辉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天鹅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钻石领针，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此刻他正微微侧身，听身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说话时身体前倾，手势夸张，傅与辉偶尔点头。
“辉总这次大手笔，三百万说捐就捐，真是我们企业家的楷模！”
“哪里哪里，能为科技教育尽一份力，是辉曜的荣幸。”
“……”
奉承声从人群里溢出来，几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性站在外围，巧笑倩兮地等待着递上名片的机会，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傅与辉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与身边的人轻轻碰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然后，定格在了路漫兮身上。
看到一身黑裙，在人群里依旧如此出众的路漫兮，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泡泡在路漫兮耳边低声道：“听说他捐了三百万，是晚宴的联合主办方之一，真晦气，还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他。”
路漫兮并没有太诧异。
傅与辉向来擅长用金钱购买光环，尤其在这种需要社会形象的场合。
三百万买一个慈善企业家的名头，对他来说很划算。
就在这时，傅与辉那边的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通道。
他端着香槟，径直朝她走来。
围在他身边的人自动跟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移动方阵。
宴会厅里的交谈声低了下去。不少目光追随着傅与辉，然后又落回路漫兮身上。
泡泡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被路漫兮轻轻按住手臂。
傅与辉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最后才慢悠悠地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漫兮。”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柔和，“今天这裙子很好看。”
路漫兮挑眉一笑：“当然好看，我老公给我挑的。”
傅与辉嘴角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很快调整表情，侧身对身后那群本地企业家介绍：“各位，这位是路漫兮，我弟弟傅修远的太太。年轻人爱热闹，听说有晚宴，来见识见识。”
人群里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
“原来是傅太太。”一个穿条纹西装的男人打趣道，“今天傅总没陪你来？”
“他有合约要签。”路漫兮语气平静，“科技慈善是公益事业，我想不需要夫妻同行才能表达诚意。”
男人不以为然，“不过这种场合，有个人陪着总是好的，傅总也放心让你一个人来？”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绵里藏针。
路漫兮抬起眼睛，直视对方：“你说笑了。我来这里是代表星辰科技，不是代表谁的太太。我做事，不需要任何人放心。”
男人的笑容淡了淡。
傅与辉适时插话：“漫兮，张总也是好意，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你一个女人，确实容易吃亏。”
他笑容加深：“待会儿舞会开场，第一支舞赏个脸？这种场合，女人当花瓶太可惜了，得让人看见才行。”
路漫兮：“我没兴趣当花瓶，也没兴趣跳舞。”
“别这么扫兴。”傅与辉上前半步，“只是跳支舞而已，修远不会介意的。还是说……”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你怕我？”
路漫兮抬起眼睛：“我怕你什么？”
“怕控制不住自己……”
傅与辉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香槟杯的杯壁，动作暧昧，“怕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不该露的表情？”
血液冲上路漫兮的头顶。
周围的几个男人交换着眼神，有人低头抿酒掩饰笑意。
就在傅与辉以为她会被激怒，会失态的时候，路漫兮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傅与辉没有看到想看的表情，有些恼怒。
路漫兮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在商业场合，如果有人用女人、花瓶，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位企业创始人，那只能说明两件事。”
“第一，说话的人眼界太窄，窄到只能用性别来理解别人的成就。”
“第二，”她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空得厉害，除了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念头，装不下半点对专业和实力的尊重。”
全场死寂。
傅与辉身后的几个男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有人想开口反驳，但对上路漫兮那双冰冷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你——”傅与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怎么？”路漫兮打断他，“我说错了？”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刚才露出暧昧笑容的男人：“今晚是科技慈善晚宴。在座各位，要么是企业家，要么是投资人，要么是政府官员，大家都是聪明人。”
“那么请问，在评价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时，你们的第一标准是什么？”
她停顿，等待，没有人回答。
“是她的技术实力？是她公司的营收数据？是她团队的研发成果？”
路漫兮一字一句，“还是——她今天穿了什么裙子，会不会跳舞，有没有男人带着？”
那几个男人的额头开始冒汗。
路漫兮转向傅与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辉总，你刚才说这种地方水很深，没个人带着容易闹笑话。”
“那我告诉你——”
她扬起下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对我而言，今晚这场合最大的笑话，就是看到一个快三十的男人，还在用二十年前夜总会搭讪小妹的那套说辞，来评价一位同行。这才是真的，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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