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宴会终于散场。
方崇山站在门廊送客，方婧妍被几个闺蜜拉着去后厅拆礼物，宋野站在门口，夜风灌进来。
他往停车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抹香槟色的裙摆，正站在停车场边缘的一根灯柱下。
路漫兮正背对着他，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宋野看了一眼身后，方婧妍还在后厅，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方崇山正在和几个客人寒暄，没人注意他。
他朝那根灯柱走过去。
走近的时候，路漫兮把手机收进了手袋。
“嫂子！”宋野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简直就是我今天的救命恩人！”
路漫兮嘴角弯了一下：“小事儿。”
宋野：“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很讨厌傅与辉吗？他没看见你吧？”
“陈教授临时受邀。”路漫兮说，“我跟着他来的，我没让傅与辉看见我。”
“那就好，你说陈教授？”
“对，生物信息学那个，我之前访谈过他。”
路漫兮解释道，“他对方崇山的圈子一直有点好奇，正好有人给他递了请柬，他问我要不要一起来，以他助理的身份。”
“所以你是……”
“调研。”路漫兮回答道，“王院长今天也在里面，我想看看这种场合，他会跟什么人接触。”
宋野沉默了几秒。
“那你来参加生日宴的事儿傅狗知道吗？”
“知道。”路漫兮点头。
这种事情，她是不会瞒着他的。
“我看见你上楼。”路漫兮继续说，“等了二十分钟，你没下来。我就去二楼转了转，正好看见方婧妍往茶水间走。”
宋野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蹲点蹲到我出事？”
“差不多。”
宋野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再次谢谢嫂子的救命之恩，回头我得给你颁个最佳僚机奖！”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对了，”宋野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那话……你是现场编的。”
“不全是。”路漫兮的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限量款是真的，容易松也是真的，傅修远那套，我确实帮他捡过三次。”
宋野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他笑得弯腰，笑到一半又想起来这是停车场，赶紧捂住嘴。
“行了。”路漫兮拢了拢肩上的披肩，“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转身往停车场里面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宋野。”
“嗯？”
“下次别蹲那么快。”她没回头，“膝盖软了，看得出来。”
嗯？宋野愣住。
真不愧是对抗路夫妻，眼睛都那么毒。
宋野摇摇头，喊了一声：“改天请你吃饭！”
夜色里，那抹香槟色的身影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远处，方婧妍的声音传过来：“宋野！你站那儿干嘛呢？走了！”
“来了。”
宋野把手插进裤袋，朝她走过去。
半小时后，总算送走了所有客人，方婧妍本来还想留他的，宋野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回到车上后，他拨通了傅修远的电话。
“28号，三号库，夹带走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完整吗？”
“时间地点手段都有了，但海外那条线，没露头。”
傅修远嗯了一声。
“也够了。”
宋野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就这？”他忍不住问，“你不问问你老婆在宴会上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她到家了，她会跟我说的。”
宋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好。”
他说着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云璟公寓。
傅修远放下手机，从书房走出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黄。
路漫兮窝在沙发里，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湿着，正抱着进宝的狗头揉搓。
进宝舒服得直哼哼，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傅修远看着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刚洗过澡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他伸手，把她湿漉漉的发尾捏在指尖。
傅修远没说话，起身，去拿了吹风机。
然后插上电，坐在她身后，把她揽过来靠在自己怀里。
嗡嗡的声音响起，温热的风拂过发丝，他的手指轻柔地穿梭其间。
进宝被挤到一边，不满地哼哼两声，换了个位置继续趴着。
路漫兮舒服地眯起眼。
“今天的事，”傅修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混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有点闷，“不准备跟我讲讲了？”
路漫兮笑了笑，然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吹风机的声音继续响着。
头发吹到半干，傅修远关掉开关，把吹风机放在一边。
然后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
“我老婆随机应变得真棒！”
路漫兮拨了拨额头前的头发：“那是！”
傅修远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眼睛比平时深，里面好像藏着点什么。
路漫兮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傅修远低头吻住她。
路漫兮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手臂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进宝在旁边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默默地把头埋进爪子里。
真是没眼看。
一吻结束，傅修远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重。
“路漫兮。”他叫她的全名。
“嗯？”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路漫兮眨眨眼。
“那我也叫叫你~”
“傅修远。”
她念了一遍，忽然顿住。
“咦——我突然发现，我们的名字连起来，不就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吗！”
傅修远轻笑，把她拉进怀里。
路漫兮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一点。
“你终于发现了。”
路漫兮仰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啊？你早就知道啦？”
傅修远低头看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那点还没反应过来的懵。
他嘴角弯了弯。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那么巧的事。”
“我是为了某人，专门改的名字。”
路漫兮愣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她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一处，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窗帘一角。
过了很久。
路漫兮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傅修远。”
“嗯？”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傅修远低头看她。
“等你发现，比较有意思。”
路漫兮抬起头瞪他，眼里却全是笑。
“你就是故意的。”
“嗯。”他承认得坦坦荡荡，“故意的。”
路漫兮气不过，凑过去咬他下巴。
傅修远笑着躲，没躲开，由着她咬。
进宝被吵醒了，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两个人，真是没救了。
窗外夜色温柔。
进宝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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