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代价

第二十二章  代价

认证赛结束后的第三天傍晚，三楼独立战术研究室内灯火通明。

陈默和阿森刚把新采购的四台高刷显示器安装调试完毕，苏晚正坐在主控桌前核对下周全国高校邀请赛的分组名单，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校保卫处转来的访客放行询问短信。

是柳晴在行政楼一楼大厅登记求见，说是明天一早就要办理休学离校手续，临走前想来跟苏晚当面道个歉。

坐在旁边沙发上翻看澜海一队训练赛录像的厉北辰抬起眼，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眉峰微蹙：“不见。我让一楼保安直接把人清出去。”

“别急着赶人啊。”苏晚转过椅子，指尖转着签字笔笑吟吟地看着他，“她被记了大过留校察看，家里又嫌丢人给她办了休学，这会儿不在宿舍收拾行李，专门跑到行政楼来堵我，肯定不是真心实意来忏悔的。我倒要去看看，她临走前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厉北辰合上平板电脑站起身，顺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深色风衣搭在臂弯里：“我陪你下去。五分钟，多一秒都不必给她留。”

苏晚看他这副寸步不离的架势，心里受用得很，笑眯眯地起身跟他并肩下了一楼。

傍晚六点半的行政楼一楼大厅空旷冷清，只有值班台亮着灯。

柳晴拎着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旧行李箱站在门厅立柱旁。短短几天工夫，她像是老了十岁，原本精心打理的长发枯黄杂乱地扎在脑后，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眼袋浮肿得吓人。

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响，柳晴猛地转过头。看见苏晚一身干净利落的米白色针织长裙、身边还跟着高大挺拔、气场迫人的厉北辰，柳晴眼底最后一点死灰般的嫉恨也化作了彻底的绝望与恐惧。

苏晚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安全线外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裙兜里，神色冷淡如冰：“给你三分钟，有话直说，不用演苦肉计。”

柳晴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有像以前那样扑上来哭闹，而是死死攥着行李箱拉杆，声音沙哑低卑：“我爸妈今天下午来学校给我办了休学手续，今晚八点的火车回老家……在走之前，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算是我替自己赎一点罪。”

说着，柳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摔裂了半边的旧手机，解锁后点开相册最底层的隐藏文件夹，双手递到苏晚面前的导诊台面上。

苏晚没有伸手去碰那部脏兮兮的手机，只隔着半米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隐藏文件夹里存着十几张截屏和两段语音记录。

“这是听证会那天晚上，陆铮被澜海开除后跑来学校北门找我算账时，我偷偷录下来的。”柳晴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抬手去擦，“那天他喝多了，自己亲口承认，其实早在大一刚跟你在网吧认识那会儿，他就偷偷看过你放在桌上的学生证照片，知道你家里条件普通、性格又不爱张扬，所以这两年他故意装穷不给你花一分钱，把你当成免费的代练工具人帮他冲青训营积分……”

苏晚眼神微冷，继续听下去。

录音里清楚地传出陆铮酒后怨毒不甘的咒骂声：“早知道苏晚就是静默、还能拿三百二十万，我当初怎么可能为了联谊会一张照片踹了她！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我丢了摇钱树！等我缓过这口气，我非得找几个社会上的哥们儿去堵她，把那三百二十万逼她吐出来不可！”

录音播放完毕，空旷的大厅里一片安静。

柳晴收回手机，将那段音频原件直接转发到了协会核实组的公开举报邮箱里，随后对着苏晚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以前是我虚荣恶毒，嫉妒你长得漂亮、嫉妒你能拿到那么多钱，才做出给你下过敏源、冒充你照片的蠢事。我现在已经拿到应有的报应了，这段录音交给你，是想提醒你提防陆铮狗急跳墙……对不起。”

看着眼前痛哭流涕、连头都不敢抬的柳晴，苏晚脸上没有半分心软或同情，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安慰。

有些伤害从递出那支毒护手霜、按下举报键的一刻起就已经定性，不会因为施害者落魄流泪就一笔勾销。

“录音协会收下了，会直接转交辖区派出所做治安备案。”苏晚嗓音平直冷漠，连半点波澜都没有，“至于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也不原谅。记住你今天签过的休学保证书，以后别再出现在这座城市，好自为之。”

柳晴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踉跄地推开大厅玻璃门，彻底消失在了昏暗的暮色里。

直到那道狼狈的背影彻底看不见，苏晚才转过身，迎上了站在身侧半步外的厉北辰。

男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直到听完录音里陆铮那句“找几个社会上的哥们儿去堵她”，他那双原本深邃平静的黑眸已经冷得像结了万载寒冰。

“怎么这副表情？”苏晚看他下颌线绷得铁紧，主动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臂肌肉，“一个连青训营都混不下去的酒鬼说的醉话，厉大队长还当真了？”

厉北辰垂眸看着她毫无惧色的笑脸，反手将臂弯里的深色风衣展开，严严实实地裹住她的肩膀，随后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俱乐部法务部与安保主管的电话。

“把核实组邮箱刚收到的那段恐吓录音直接移交城南派出所立案，同时以澜海俱乐部名义向法院申请针对陆铮的人身安全禁止令。”厉北辰嗓音冷冽果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另外，从今晚起，安排两个退役安保组员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高校南门与三号宿舍楼外围。”

挂断电话，他收起手机，垂下眼眸定定地看着裹在自己风衣里的女孩，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温热的后颈：“哪怕是万分之一的疯狗咬人风险，我也不会让它落到你身上。从今天起，上下训我亲自接送，不许单独出校门。”

后颈被男人温热宽大的手掌轻轻拢住，一股踏实又霸道的安全感顺着脊背蔓延开来。苏晚仰起脸冲他弯了弯唇角：“遵命，厉大保镖，今晚先护送本股东去吃顿火锅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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