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账

第二十四章  账

高校邀请赛夺冠的当天晚上，城南派出所向澜海俱乐部法务部发来一则协查通报：下午比赛进行期间，被开除的原青训替补陆铮曾试图翻越高校南门围栏潜入女生宿舍区，被厉北辰提前部署在南门的退役安保人员当场按倒扭送派出所。

接到电话时，苏晚正和厉北辰坐在从赛场返回城南的商务车后座上。

听到安保主管在电话里的汇报，厉北辰神色冷得可怕，直接对司机吩咐道：“改道，先去城南派出所。”

苏晚看了一眼身旁气压骤降的男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背：“人都已经被你的安保按进派出所了，连宿舍楼的影子都没摸到，怎么还这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敢往你宿舍方向迈半步，就说明之前的教训还不够疼。”厉北辰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修长有力的五指一根根收紧，黑眸里没有半分妥协，“今晚去把这笔烂账彻底钉死，绝不留他下一次发疯的机会。”

车厢内光线昏暗，男人掌心传来的热度却烫得惊人。

苏晚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那股为了她随时准备掀桌子的狠劲，心头软了一片，主动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行，都听厉大保镖的，今晚去给他办个彻底的毕业典礼。”

半小时后，城南派出所调解询问室。

隔着一道铁栅栏桌，身穿灰扑扑短袖衫、手腕上还带着挣扎红痕的陆铮坐在审讯椅上。几天不见，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得像个游魂，脚边扔着一只装满澜海青训旧纪念品的破塑料袋。

听见铁门拉开的声音，陆铮猛地抬起头。看见苏晚在厉北辰的护送下走进来，他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骤然亮起一抹病态的光，扑通一声抓住了铁栅栏横杆：“晚晚，你肯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念着我们两年情分的，你跟警察说一声我们是情侣闹别扭，让他们把我放出去好不好？”

坐在旁边的民警皱起眉头敲了敲桌子：“陆铮，放老实点，人家是来签治安处罚谅解拒绝书的，谁跟你是情侣！”

苏晚站在距离铁栅栏两米远的办公桌旁，连椅子都没坐。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栏杆后头形容枯槁、还在做春秋大梦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看一滩发臭烂泥的极致厌恶与荒谬：“陆铮，我今天过来，是怕你在拘留所里还没睡醒，专门来给你做最后一次脑科科普的。”

陆铮愣了一下，嘴唇哆嗦道：“晚晚，你别这么绝情，我下午去你们学校真的不是想害你。我看了你今天下午打北城理工的比赛直播，你站在台上那么耀眼……我就是想把大一那年你送我的第一个网吧双排纪念挂件还给你，想求你再看我一眼。我们毕竟互相喜欢了整整两年啊！”

“打住，别拿喜欢两个字往自己脸上贴金。”苏晚直接冷声打断了他的自我感动，“大一在网吧组队，是因为当时高校赛缺一个固定打野位；给你留蓝铺视野，是我作为主指挥对每一个队友的职业习惯；至于后来网恋，是我瞎了眼把一条只会摇尾巴求带飞的蠢狗当成了正常人。从头到尾，我看中的只是有个听话的工具人能凑齐双排人数，什么时候喜欢过你这张蠢脸了？”

这番话像一柄重锤，将陆铮心里最后一点支撑自尊的泡沫砸得粉碎。

“不可能……你骗我……”陆铮疯了一样摇晃着铁栅栏，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会陪我打两年双排？为什么我提分手你会那么恨我？”

“我恨你？”苏晚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抱起双臂嗤笑一声，“你给我送了三百二十万现金、每月十二万代言分成，外加澜海百分之三的原始期权，我为什么要恨我的散财童子？我只嫌你这张看脸下菜碟的嘴脸太脏，多出现在我面前一秒都污染空气。”

说着，苏晚拿起民警递过来的《拒绝调解及申请顶格治安拘留意见书》，在当事人签名栏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侧一直没有开口的厉北辰迈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自然地挡在苏晚左前方，隔断了陆铮崩溃绝望的视线。

厉北辰右手自然地揽住苏晚的肩头，左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盖有法院鲜红公章的裁定书，平放在派出所办公桌上。

“陆铮，看清楚。”厉北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栅栏里瘫软的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字字诛心，“这是城南法院今天下午四点正式签发的人身安全保护禁止令。从你走出拘留所的那一秒起，凡是出现在苏晚、澜海俱乐部基地及高校电竞协会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直接按拒不执行判决罪移送刑事羁押。”

他顿了顿，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神色轻松的女孩，再抬眼时，眼底满是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压与主权宣示：

“还有，收起你那些廉价的自我感动。她过去两年带一条狗也能上分，而她往后的职业生涯和人生，归我管。你连提她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铁栅栏后的陆铮彻底瘫倒在审讯椅下，双手死死揪着头发，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哀嚎。

他终于彻底醒了。没有旧情，没有不甘，在人家眼里，他从始至终就只是一个用三百二十万买断了所有笑话的小丑。

走出派出所大门，夜空澄澈，晚风清凉。

苏晚仰头看了一眼还揽在自己肩头没松开的那只修长大手，故意挑起眉梢打趣：“厉大队长刚才那句带一条狗也能上分骂得挺顺溜啊，看来平时没少在背地里偷偷练习毒舌？”

厉北辰顺势收回揽在她肩头的手，自然而然地往下滑，直接与她十指相扣牵进掌心里。

“跟苏主指挥朝夕相处半个月，近朱者赤。”他替她拉开商务车车门，护着她的发顶坐进后座，修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侧的皮肤，黑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烂人烂事今晚彻底翻篇了。明天晚上八点，澜海俱乐部新基地顶层，我订了位置，单独给你庆功。”

苏晚看着两人紧紧扣在一起的十指，没有抽回手，弯起眼睛靠在他肩侧：“单人庆功宴啊？那厉队长可得备好大礼，礼轻了本股东可不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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