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原来喜欢自己
“岳薇？”夏衍安搁在腿上的手轻点两下，视线扫过床头小几碟子里还剩半块的桂花，语气平平，“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夏月薇是真的好奇。
她趴在迎枕上，杏眸亮晶晶地看着他：“罗大太太刚才来道歉，提了一嘴岳薇殿下，说她是您学生。”
“我就好奇嘛，九叔以前教她的时候，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衍安慢条斯理的抬手，整理进门前被风吹乱的袖口。
夏月薇盯着他，安静的等他开口。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窗外，今年比往年都冷，枯叶快落完了。
若是往年，这个时候是能吃上某人亲手烤了送来的红薯的。
他回过头，对上少女那双明亮的杏眸说：“她很聪明，也有魄力，智谋不比男儿差。”
夏月薇心里诧异着，但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迎枕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压不住的笑意。
她没想到夏衍安会给她这么高的评价，她以为他会说浮躁、刁蛮不讲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之类的话。
“唯一的缺点，”夏衍安顿了一下，“容易感情用事，好骗。”
夏月薇嘴角的笑僵住了。
她慢慢把脸从迎枕里抬起来，看着他：“……好骗？”
此时林氏把茶点都送了过来，夏衍安谢过接过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直言不讳。
“嗯，好骗得很。”
“别人对她三分好，她就记在心里想还十分，给她递一根草，她当是递了一座靠山。”
夏月薇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自己确实做过这种事。
李砚新当年不过是送了她一盆兰花，她就以为那人是真心待她好，她闷闷地把脸重新埋回去。
夏衍安放下茶盏，语气没有了方才的严肃：“但也不能全怪她。”
她一愣，又抬起头来看他。
他逆光坐着，凤眸半垂，只有侧脸轮廓被光晕勾出柔和线条，像是佛殿上俯视众生的菩萨，多了几分慈悲感。
“一个从小不受父母疼爱的孩子，别人稍微给一点善意就容易当真，这个毛病是被逼出来的，不是她天生的。”
夏月薇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她一直以为夏衍安是不够喜欢自己的，可他每一个字却都推翻了她以前的想法。
他用很平静的语气替那个死去的自己平反了。
她并非被所有人厌恶，也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她恃宠而骄、靠太后庇佑才总高高在上。
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因为儿时的创伤！
她喉头发紧，压下涌上来的哽咽问：“那九叔……是因为可怜她，才收她当学生的？”
夏衍安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回答得很爽快：“不是，我就想看看她遭受感情打击之后会怎么样。”
夏月薇：“……”
那点心酸和感动瞬间碎了个干净。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九叔，您这人……”
“怎么。”
很是让人讨厌！
可这话她不敢直说，怕又被惩罚抄书什么的。
“没什么。”她重新趴回去，把脸埋进迎枕里，声音闷闷的，“那很可惜了，您看不到了。”
她听见他就起身的动静。
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是他走到门口的脚步声。
“是啊。”他带着遗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少了点乐子。”
夏月薇：“……”
这人的嘴巴是真毒啊。
她怎么就成乐子了！
门合上了。
夏月薇趴在榻上，把脸埋得严严实实的，心想这个人果然很恶劣。
他到底是在遗憾没看到岳薇被打击的样子，还是在遗憾……别的什么。
可别的还能有什么，她又有些不敢往深了想，可那句话在脑子里来回打转，半天都停不下来。
林氏在边上听了一会，见人走了，这才小声说：“岳薇殿下真的可惜了，你九叔看着很伤心，或许……”
她满脑子乱麻，没听懂林氏那句或许，愣愣抬头：“或许什么？”
“长辈的事，别老打听了，没什么，你还小，不懂。”林氏说着也出门去了，“或许你九叔也是因为你名字和那岳薇殿下同音，所以才特别照顾你。”
如今刚搬了家，她要处理的事不少。
夏月薇又受了一次打击，只能干瞪眼。
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过了有小半刻钟，翠梅又禀报说夏衍安又来了！
她抬头就看见夏衍安来到屏风后了，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碟子，碟子里搁着一小袋东西。
他走进来把碟子放在小几上。
“栗子再吃一阵子就老了。”他说，“岳薇以前就爱吃这么一茬早期的，桂花糕也是。”
夏月薇看着那碟栗子和桂花糕，愣了好久才回神。
可等她回神，他已经转身走了，只听到房门关上时，寒风挤进来的呜呜声。
她坐在榻上，伸手拈起一颗栗子。
栗子和上回一样，都是温热的，金黄的果仁从炒开的裂缝透了出来。
剥开送进嘴里，还是那股熟悉的焦甜香气在舌尖化开。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说这是岳薇以前就爱吃的，可他现在面前坐着的是夏月薇。
或许他还是察觉到什么了，还是和林氏说的那样，单纯因为她名字里也有个同音的‘岳薇’二字？
不管是什么，但她都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确实是有着师徒情谊的。
夏月薇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涩意逼回去，又拈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管他是不是沾了‘岳薇’的光，夏衍安说得没错，再不吃，过几天就不好吃了！
夏月薇今日就把栗子和桂花糕当饭吃，满足得夜里也睡得香甜。
第二日清早，夏三老爷出门前来了一趟，交代说要去京郊几处河床看看，估摸着明日才能回。
“你们母女俩在家里，若有不能解决的事，就找九弟。”夏三老爷说完还特意交代一句，“主要是祖宅那边！”
等他出门不久后，云叔就来回禀说夏老夫人领着长房二房的女眷都往这来了。
夏月薇：“爹爹的嘴巴真是开了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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