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夏衍安送东西

不知是不是因为季指挥使闹了一出，夏月薇得知夏衍安第二日进了宫。

紧接着就听说圣上贴了皇榜，说近来敌国细作收买百姓、混入京城，欲对本朝不利，鼓励百姓碰见奇人怪事到衙门报告。

甚至开出了各种不同条件的银钱奖励。

这一下，京城的百姓都炸了锅，看谁都像细作，想要得到奖励好过个丰收年。

夏月薇听着翠梅说她邻家哥哥也差点被扭进衙门，就十分无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也容易被坏人利用啊。”

翠梅深感同意。

夏月薇思绪却飘远了，细作……可能是和忽然没了声息的杂耍班子有关系。

到了小寒这日，天边发青，呼吸间的空气湿乎乎一片，有落雪的前兆。

这种压抑的灰青色，把行人稀稀拉拉的长街衬得十分萧条，唯一一抹亮色，是牌匾挂上新红绸的汇珍楼。

赵掌柜一早就让伙计把红绸重新挂了一遍，又在女宾专通行的门廊下支了炭盆，怕来往的夫人太太们冻着。

夏月薇也一早在楼上打转。

她细致地检查桌椅、茶具和点心一应用物，连窗台上那盆水仙都挪了位置，怕挡着人看街景。

翠梅宿雪跟在后头，手里拿着单子一项一项对，对到点心的时候，夏月薇捏了一块桃酥尝了尝：“糖少了。”

翠梅赶紧记下来，下楼找厨房让重新更换。

“姑娘，万大夫人到了。”负责女宾的女掌柜丁妙珠寻了过来。

夏月薇一听，来得最早的居然是万夫人，当即下楼相迎。

万大夫人今日居然还带了夏月澜过来，身后跟着万二太太和两个姑娘。

夏月澜站在万大夫人身后，一身浅红色袄裙大方得体，见到她，微微笑了一下，比上次在侯府过定时自在了许多。

“给诸位夫人和姑娘见礼了。”夏月薇福了一礼，引着人上楼，把万家人安排在靠里的雅间。

那间雅间临街，窗子开了一条缝，能听见楼下的叫卖声，但不吵人。

夏月澜跟在最后，趁人不注意，凑到夏月薇耳边低声说了句：“四妹妹，我会好好学的，我已经请教过府里的各管事，心里大概有条理了。”

夏月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万大夫人刚落座，傅老夫人也到了，紧接着是几位面生的官太太们。

夏月薇都亲自迎上去，等人齐了也不多寒暄，只管拿出东家请客的气势，直接开宴。

期间她添茶布菜，周旋其间，一桌一桌地敬茶。

她笑着的时候总是和善亲人的，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况且谁都听说过她小小年纪就掌家，没人真敢把她当无害的小姑娘看。

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出头的妇人，坐在傅老夫人旁边，目光一直追着夏月薇打转。

那位妇人鬓边已有了白发，打扮得不算出挑，但通身的气度在那里，一看就是世家出身。

夏月薇敬茶到她跟前时，她忽然拉住夏月薇的手，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她问：“你叫什么？”

“回夫人，臣女夏月薇，家中排行第四。”

那老夫人又看了她一会儿，松了手，笑着说：“长得真标致。”

夏月薇总感觉这个人眼熟，但对方没多说什么，她也不好多问去打扰。

在她离开后，那位夫人偏头对身边的傅老夫人低声说了一句：“傅姐姐，你觉不觉得，这姑娘眉眼间有几分像一个人？”

傅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像谁？”

“像岳国公夫人沈蕴年轻的时候。”那妇人声音压得极低，“我年轻时和沈蕴见过几回，她神态就是和这四姑娘一般，笑着时温柔可人，可行事起来总带着一股子英气。”

“当年沈蕴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小，多少人家想求娶，最后却嫁了岳国公，又落了个早逝……”

傅老夫人没接话，只是抬眼又看了看夏月薇的背影。夏月薇正走到万大夫人那桌去添茶，侧脸的轮廓在窗光里被勾得很清楚，鼻梁挺直，下巴微尖，确实有几分英气。

“沈蕴走得早，岳薇也没了。”侯夫人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夏月薇浑然不知自己被人讨论，她走到万大夫人那桌去添茶，忽然间有人笑着开了口。

“夏四姑娘真是能干，年纪轻轻就掌了侯府的中馈，听闻还给她九叔父夏少傅侍疾，能干得真是少见。”

全场安静了一瞬。

夏月薇转过头，看见一个穿宝蓝色褙子的夫人正笑着看她。

那笑容看着平平无奇，可连着那意有所指的话，这笑容底下藏的可就是大家都明白的坏心眼。

叔侄走得近，那是长辈慈爱晚辈孝顺。

可被有心人说出来，就成了别的味道。

这种话轻飘飘一句，却比刀子还利，要是传出去，就是她夏月薇攀附叔父，不知廉耻了！

夏月薇笑了一下，扬声道：“九叔父待我如女，我敬他如父，他受伤因救我而起，我侍疾本就应该。这位夫人若见了自家侄女帮衬长辈，也要说嘴吗？”

她根本不躲避，要的就是大声宣扬出来，杜绝了还有人想要再败坏他们名声的心思！

宝蓝褙子夫人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坦荡，甚至不怕撕破脸，尴尬又羞愤，但也只能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四姑娘别多心。”

“我没多心。”夏月薇给她添了茶，语气温温柔柔的，“只是怕夫人多心。”

少女寸步不让，犀利又不失礼，闹得那夫人的脸跟开了染缸一样，叫满场人看着憋笑。

傅老夫人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小丫头从来不会叫自己吃亏，就是这个性子，叫人稀罕得很！

而万大夫人看了夏月薇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那位没说名姓的妇人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冲傅老夫人点了点头：“性子也像得很！”

宴席继续，再没有人拿这事说嘴。

开宴前，拾贰悄悄来了，在楼下等着。

翠梅下去接了东西上来，一碟子别致的点心，用白瓷碟装着。

翠梅转述着拾贰带来的话：“九爷说姑娘今日要见客，美食佳肴不缺，但府里的厨子新研究了点心，也算礼尚往来，送给姑娘尝尝。”

夏月薇接过碟子，嘴上嫌弃：“他是真怕欠我人情啊，这就巴巴来还。”

话是这么说，但她手却把碟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一块都没分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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