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暗查被他抓包
夏月薇放下筷子，正色看着她：“二姐姐想学，那我就不兜圈子，你先告诉我，你觉得侯府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夏月澜沉默了片刻，抬头说：“是人不齐心……各房都想从公中捞好处，没人真把侯府当成一个家，只当成了争取自己利益的地方。”
夏月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那怎么解决？”
夏月澜又沉默了，这回沉默得更久。
“我愚笨，没想到法子。”她老老实实承认，“所以来问四妹妹。”
夏月薇笑了：“法子我可以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往后你嫁到万家，不管二伯母让你做什么，你都要先想一想，这事做了对你有没有好处。若没有，就不要做。”
夏月澜愣住。
她盯着夏月薇看了好一会儿，眼圈慢慢红了，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夏月薇便让翠梅取来纸笔，把侯府管事的分工，采买和库房的流程，以及如何用对牌来约束管事，一条一条给她讲了一遍。
夏月澜听得认真，不时用笔在纸上记，遇到不懂的就问，和先前在侯府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姑娘判若两人。
讲了大半个时辰，夏月澜把记满字的纸仔细折好收进袖中，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朝夏月薇深深一礼：“四妹妹，谢谢你。”
夏月薇坐着没动，只朝她摆了摆手。
夏月澜走后，宿雪才凑过来：“姑娘，她可信吗？”
“可不可信，看她往后怎么做。”夏月薇又夹了一块桂花藕，咬了一口，“但这人至少听得进话，比二伯母强，而且你也听见了，她是真正懂得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只有懂得这道理的人，行事哪怕有私心，也会从大局考虑。
所以教会夏月澜掌家的法子，对她来说是受益的。
夏家出去的姑娘能干，她也能跟着沾光，且遇事后可能还会多个助力，而不是像向氏那样拖后腿！
宿雪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赵掌柜那边有消息了。”
夏月薇接过一看，脸色沉了下去。
纸上写的是永顺渠石料采买的两家石料商。
其中一家叫坚石坊，三年前换了东家，新东家姓孙，是孙嬷嬷娘家的远房侄子。
又是孙嬷嬷！
夏月薇攥着纸条，在屋里来回踱步。
永顺渠的堤坝。
孙嬷嬷。
皇后查英王旧档。
然后就是她的死。
这些事怎么看都像是散落一地的珠子，中间肯定差一根把它们都穿上的线！
她站定，忽然问宿雪：“孙嬷嬷那个远房侄子，现在人在哪里？”
“人在城外庄子上，赵掌柜已经让人盯着了。”
“不要惊动他。”夏月薇把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你先帮我查另一件事。”
“岳国公府当年是怎么把岳薇送进宫的，是太后主动要的，还是岳国公求的？”
宿雪想了想：“这个怕是要问九爷，他应该更清楚。”
夏月薇摇了摇头。
她不想事事都依赖夏衍安，尤其是和岳薇相关的事。
“你去找赵掌柜，让他帮忙打听岳国公府的老仆，岳薇的亲娘沈蕴走得早，但沈蕴当年的陪嫁应该还有人留在岳家。”
宿雪应声去了。
夏月薇独自坐在屋里，盯着空了的碟子出了一会儿神。
她想起了太后给她看的那只绣了一半的荷包。
沈蕴走的时候，岳薇才三岁，而她被接进宫的时候，已经八岁了。
中间那五年，太后又在做什么？
按着太后对她娘亲、对沈家的大情谊，绝对不会放任无依靠的自己在岳家继续生活五年。
所以那五年内，或者应该说在她进宫前肯定出现大变故，才会让太后坚定地把自己接进宫教养！
又或者换一种说法，说是教养，但极大可能是为了保全她。
她在八岁那年肯定遇到了什么，然后还可能牵连性命，才会让太后忽然出手把她接进宫去。
她以前没想过这些，现在想来，八岁左右发生过什么，或者她遇到了什么事，恐怕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正想着，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夏衍安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冷冬的气息，肩头湿哒哒的，有小小一片白霜。
“下雪了？”夏月薇反应过来，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果然见庭院里已经铺了一层薄白色的雪粒子。
“你爹爹回来了。”夏衍安把外氅解下递给拾贰，在炉边坐下烤火。
夏月薇猛地转过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城，直接去了工部衙门递折子。”夏衍安烤着手，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明亮，“他带回来了堤坝的样本，工部几个老匠人当场验了，石料确实掺假。”
“那他现在人呢？”
“在薛阁老那。”夏衍安抬眼看她，“薛阁老要带他直接面圣。”
夏月薇刚松了一口气，心又提了起来：“那些人会不会半路截他？”
“我让长庆带了人跟着。”夏衍安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她这才重新坐下，悬挂的心终于落下。
看来朝廷里的天也要变一变了。
到了下午，宿雪寻摸了过来，偷偷塞给她一个信封，在她耳边低语。
“姑娘，终于查到李砚新从孙嬷嬷那拿到的东西了，是一份配方！”
“什么配方？”夏月薇没想到居然是药方。
可那值得搞得神神秘秘？
估计是害人的东西。
果然，宿雪就说：“是英王出天花治疗的药方！”
夏月薇一颗心颤了好几颤，握着信的手指都在抖。
也是在这个时候，夏衍安忽然撩了帘子出来，看也没看宿雪，而是直接伸手就扯过她手里的信。
夏月薇下意识就要去拽回来，只听见他淡淡的一句：“外头冷，你进来，我跟你说。”
宿雪缩着脖子，给主子挥手，扭头就跑得飞快，回西府去了。
夏月薇：……
你这个在危机关头丢下主子的坏孩子！
夏月薇在心中呐喊，可信已经到了夏衍安手里，说明夏衍安一直都知道她在查什么。
所以现在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一咬牙，掀开帘子一脸大义地进去了！
岳薇就是不能白死，她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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