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小子开窍了？
程骁庭转身，从车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便签本。
垫在引擎盖上，刷刷写了几行字。
撕下来，递给她。
姜岁岁接过来，借着路灯看。
字迹苍劲有力。
“今收到姜岁岁女士暂存项链一条。保管人：程骁庭。”
下面还有日期和签名。
姜岁岁满意了。
她把便签纸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睡衣口袋里。
“程老师，晚安。”
她裹着他宽大的外套，转身往宿舍楼跑。
跑了两步，停住。
回头。
“外套下次上课还你。”
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程骁庭站在车边，看着她跑进宿舍楼大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盒子。
这丫头，防他跟防贼一样，偏偏又穿着睡衣往他跟前凑。
程骁庭把烟咬在嘴里，点燃。
抽了一口。
上车，启动。
程家老宅。
四合院。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
程建邺和程母还在云南旅游。家里只有程老爷子。
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盘着对核桃。
管家站在旁边，低着头。
“打听清楚了？”老爷子问。
“清楚了。”管家回话，“少爷在京大挂了个客座教授的职。金融系。代一学期的课。”
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下。
“他去教书？”
“是。为了一个女学生。”管家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姜岁岁的学生档案照。扎着马尾，素面朝天。
“大一新生。叫姜岁岁。”
管家继续汇报，“少爷不仅去代课，还把自己的私人副卡给了她。昨天晚上，少爷带她去了程铂汇，买了一条两百三十万的项链。”
老爷子把平板拿远了点，眯着眼睛看。
“两百三十万。这小子开窍了？”
“少爷还亲自送她回学校。今早还在京大食堂陪她吃早饭。”
老爷子把平板扔在小桌上。
核桃重新在手里转起来。
咔咔响。
二十八年。他这个孙子从小就冷。进了部队待了两年，出来更冷。
接手集团后，手段狠绝。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外面传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急。
现在直接搞出这么大动静。
“去。”老爷子站起来，“把那件衣服拿来。”
管家愣住。“哪件？”
“我当年下乡穿的那件老头衫。”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京大东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
车门打开。
程老爷子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老头衫。下半身是一条宽大的黑布裤子。脚上踩着一双黑色老布鞋。
手里拿着一把边缘破损的蒲扇。
背微驼。
活脱脱一个胡同里乘凉的退休老头。
司机站在车边，欲言又止。“老爷子，您这打扮……”
“闭嘴。在这里等着。别跟着我。”
老爷子摇着蒲扇，慢悠悠地往京大校门走。
门卫看他这副打扮，以为是家属院的退休老教授，没拦。直接放行。
上午十点。
未名湖畔。
阳光很好。湖边有不少学生在看书。
姜岁岁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四级词汇。
她没去图书馆。图书馆人太多，抢不到座。
她背了十个单词。脑子里全是那条两百三十万的项链。
还有程骁庭那句“没有上限”。
她把书盖在脸上。叹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
旁边传来动静。
姜岁岁拿下书，转头。
一个老头坐在长椅的另一头。
穿着破旧的老头衫。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
正看着湖面，唉声叹气。
姜岁岁没在意。继续看书。
“咕噜——”
一声很大的肠胃蠕动声响起。
姜岁岁停下翻书的动作。
她看过去。老头捂着肚子，又叹了口气。
“造孽啊。”老头用蒲扇拍着大腿，声音沙哑，“活到这把年纪，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姜岁岁合上书。
她打量着老头。衣服洗得很旧，领口都起毛边了。
鞋子也旧。
看着挺可怜。
“爷爷。”姜岁岁开口，“您没吃早饭？”
老爷子转头。
看到姜岁岁。
圆脸，大眼睛。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真人比照片看着更乖点。
老爷子点头。“没吃。昨晚也没吃。”
姜岁岁睁大眼睛。“为什么不吃？您家里人呢？”
“家里人？”
老爷子冷哼一声，“别提了。我有个孙子。是个工作狂。眼里只有钱。根本不管我死活。我今天走迷路了，走到这儿来。肚子饿得走不动了。”
姜岁岁同情心上来了。
这年头，还有这种不孝顺的孙子。
她站起来。把四级词汇塞进帆布包里。
“爷爷，您能走吗。我带您去吃点东西。”
老爷子拄着膝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姜岁岁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慢点。学校南门有卖煎饼果子的。热乎。我带您去。”
老爷子顺势靠着她。“小姑娘，你心肠真好。我那孙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您别难过。这种不孝子，以后老了有报应。”姜岁岁顺口安慰。
老爷子眼皮跳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慢吞吞地往南门走。
南门外。
老李的煎饼摊还在。
姜岁岁走过去。“李叔，来两个煎饼果子。一个加两个蛋，多放薄脆。另一个只要一个蛋，别放青菜，老人家吃怕咬不动。”
老李应声开始摊饼。
姜岁岁扶着老爷子在旁边的花坛边坐下。
她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她没用程骁庭的黑卡。用的是自己微信里的零钱。
给老人家买饭，用别人的钱算怎么回事。这点原则她还是有的。
老李把两个热腾腾的煎饼果子装进纸袋，递过来。
姜岁岁接过来，把软和的那个递给老爷子。
“爷爷，您趁热吃。小心烫。”
老爷子接过纸袋。
咬了一口。
面香混着酱香。他这辈子吃过无数山珍海味。这种路边摊，已经几十年没碰过了。
味道竟然还不错。
“好吃。”老爷子大口嚼着。
姜岁岁拿着自己那个，坐在他旁边。
“您慢点吃。别噎着。”
老爷子吃了一半，停下来。“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岁岁。”
“岁岁。岁岁平安。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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