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别冻着了。虚上加虚
张姐不信。干这行的，靠手吃饭，她摸过几千只脚，自认为比B超还准。
“哎哟，来我们这的男的都说自己不虚。”
张姐笑起来，“但你这穴位一按就知道了，硬邦邦的。压力大，气血不通。时间长了伤根本。我给你加个拔罐吧？五十块钱，火罐。”
“不加。”岁岁在旁边抢答。
她声音比刚才快了一倍。
“他没钱。工资卡在我这管着。”
张姐扭头看岁岁。
又看看程骁庭。
一个小姑娘，管着一个大男人的工资卡。
“小姑娘管得挺严啊。”
张姐竖起大拇指，“行，那就洗脚，不加项目。”
张姐低头继续按。
岁岁靠在沙发上。她斜着眼看程骁庭。
她知道他不高兴了。
被人当面说肾虚。还是在六十八块的足浴店里。旁边还坐着自己女朋友。
岁岁觉得很爽。
她心里美滋滋的。
程骁庭平时什么都完美。西装笔挺，做事滴水不漏，在哪都是掌控全局的人。
现在被一个大妈按着脚说肾虚。
这种时刻，她要记一辈子。
包间安静下来。
只有水声和张姐按压的闷响。
岁岁吃完最后一块西瓜，拿纸巾擦了手。她摸出手机，打开微信。
“翠花大师全球后援会”里还在刷屏。
顾雪晴在群里发语音：翠花大师什么时候再开坛，我这次要算算前夫哥什么时候破产。
岁岁没理。她退出群聊，点开银行APP。
余额：5,281,392元。
她是有钱人了。
但有钱人也得理性消费。
六十八块钱能解决的事，绝不花一百九十八。
二十分钟后。
张姐拿毛巾把两人的脚擦干。
“好了。回去多泡泡脚，少熬夜。”
张姐看了程骁庭一下，“帅哥，肾的事你上点心。你老板再怎么压榨你，命是自己的。”
程骁庭站起来。没说话。
岁岁在旁边咬着嘴唇，肩膀在抖。
两人下楼。
老板娘还在那。电视剧换了一集。男主正在雨里跪着。
“一百三。”老板娘抬头，“扫码还是现金？”
岁岁掏出手机。付款码扫过去。
滴。
一百三十六块。
到账。
“欢迎下次光临啊。”老板娘冲程骁庭笑了笑，“帅哥下次来办张卡，充五百送五十。”
程骁庭没应。
走出足浴店。
巷子里风灌进来。四月底的夜风还带着凉意。
岁岁缩了缩脖子。卫衣有点薄。
程骁庭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直接披在她肩上。动作跟之前一样，没征求意见，直接盖上。
岁岁扯了扯外套领口，抬头看他。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风吹过来，布料贴着身体的轮廓。
“你不冷？”岁岁问。
程骁庭没答这个。
“你不是肾虚吗。”岁岁补了一句，“别冻着了。虚上加虚。”
程骁庭停下脚步。
他转身。
巷子里那盏还活着的路灯照下来。光线昏黄，打在两个人身上。
“姜岁岁。”他叫她全名。
“干嘛。”
“我虚不虚，你不知道？”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拖了半拍。
岁岁脖子热了。
她脑子里闪过厨房的大理石岛台，浴缸溢出来的水，书房紫檀木桌面的凉意。
一个小时。
甚至不止一个小时。
她知道。她太知道了。
但她不能认。
“我不知道。”
岁岁扭开头，往前走，“大妈说的。大妈干这行十几年了，比你有发言权。”
程骁庭没跟她争。
他跟上去，一把牵住她的手。
岁岁没抽。
两个人并排走在巷子里。
岁岁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她的手小，被他整个包住。掌心很热。
她想，这个不虚，确实不虚。
但她死也不会当面承认。
岁岁把安全带扣好。
“我明天下午飞法兰克福。”程骁庭单手扶方向盘，“出差一周。”
岁岁在心里盘算。一周。腰保住了。
明天周天还能摆烂一天。
但是不能这样说啊....
她把头低下来。手抠着安全带边缘。
“要去那么久。”岁岁声音放轻，带点拖腔。
程骁庭没拆穿她。
车停在京大南门。
岁岁推开车门。跳下车。挥手。
转身跑进校门。背影透着欢快。
程骁庭看着她跑远。升起车窗。
周一。阶梯教室。
岁岁刚把高数课本摆好。
旁边拉开一把椅子。
苏亭枫坐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白T恤，外面套着巴黎世家的棒球服。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苏家最近在城南拿了块地。风头正盛。圈子里都在传苏家要跟程家掰手腕。苏亭枫底气很足。
他把一杯星巴克放在岁岁桌上。
“买多了。”苏亭枫说。
岁岁看了一眼杯子。冰美式。
“我不喝苦的。”岁岁把杯子推回去，“命已经够苦了。再喝苦的影响财运。”
苏亭枫靠在椅背上。
他侧过头。盯着岁岁的脸。
“姜岁岁。你挺能演。”
苏亭枫压低声音，“顾雪晴去退婚，我大哥现在被关在家里禁足。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不错。”
岁岁翻开课本。
“你有病去治。”岁岁拿笔在书上画线，“我就是个学生。你大哥去工体撒钱，关我什么事。”
苏亭枫笑出声。
“行。你不认。”苏亭枫拿出手机，“我查过你。普通家庭。程骁庭给你什么？一个月给你几万零花钱？还是送你几个包？”
岁岁手里的笔停住。
她昨天刚查了银行卡余额。五百二十八万。
程骁庭直接把十个亿的西山公馆过户给她。
她看苏亭枫的眼神，透着点看穷人的意思。
“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岁岁问。
苏亭枫以为她心动了。
“一百万。”苏亭枫比了个数字，“你跟着我。程骁庭给你的，我翻倍。”
岁岁在心里算账。
岁岁低头写公式，“别来沾边。我怕你借我钱。”
下课。
岁岁往食堂走。
苏亭枫跟在后面。
“嫌少？”苏亭枫加快步子，“苏家城南那块地。利润几十个亿。我以后分到的，比程骁庭少不了多少。”
岁岁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着苏亭枫。
长得不错。富二代。有钱。但脑子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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