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稳扎稳打
十天后，落雁关南门。
绵延十几里的庞大车队，顶着寒风驶入关城。
一车车装满白面、稻米、冻猪肉的粮车，还有沉甸甸的黄铜锭、生铁块和硝石硫磺。
把落雁关原本见底的仓库，再次塞的满满当当。
帅府门前，梁杰亲自迎下马车。
一把将满脸疲惫，却眼神明亮的苏清寒，亲热抱下车辕。
“清寒，晋阳的事我全听说了，干的漂亮！”
“你这一仗，比我在前线砍一万个北蛮子还管用！”
苏清寒靠在梁杰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硝烟味。
紧绷了十来天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嘴角弯起。
“我要是连后院都看不住，岂不是辜负了侯爷，交给我玄铁令的信任？”
“这里是一百五十万斤黄铜，和三百万斤上好生铁的清单，足够墨老太爷把工坊的炉子烧红了。”
当天下午，梁杰带着苏清寒、楚红缨和墨家爷孙。
来到了落雁关后山，扩建了三倍的黑山铁矿与军工基地。
山谷里浓烟滚滚，十台改良后的重型蒸汽抽水机，正发出巨响。
粗大的铁管，源源不断的将三十丈深井里的地下水，抽排到山外的水渠里。
数千名晋阳抓来的豪族矿奴，正推着矿车，将新开采出来的玄铁矿石，迅速送进高炉。
在三号核心车间里。
墨小婉兴奋的拍着一台，刚刚组装好的新型六管机枪，对梁杰说道：
“侯爷！现在清寒姐姐把黄铜送来了。”
“咱们干脆停掉步枪产线，让三百个工匠，统统打造这种手摇机枪和铜壳弹！”
“要是咱们全军一万人，每人配一挺机枪，直接平推过去，把阔台和罗刹人全突突了！”
旁边的楚红缨听了，也连连点头。
“对！这快枪守城冲锋都厉害的紧，多造个几百挺，看那些北蛮骑兵还怎么狂！”
梁杰却摇了摇头，伸手按在冰冷的机枪枪管上。
“不行！”
“加特林机枪再造十挺，凑够十六挺编成两个机枪连就够了，不能再多造了。”
“啊？为什么呀？”
墨小婉睁大眼睛，满脸不解。
“咱们现在有铜有铁，为什么不造最厉害的武器？”
梁杰拿起桌上，一枚黄澄澄的铜壳定装弹，掂了掂分量。
“小婉，清寒，你们算过一笔账没有？”
“一挺加特林机枪，一分钟就要打掉三百发铜壳弹。”
“十六挺机枪齐射十分钟，就是将近五万发子弹！”
“咱们现在手工卷铜壳、压底火，五百个熟练工匠，一天一夜也就造出两万发。”
“根本供不上，机枪这张吞金兽的嘴！”
“而且这机枪连带炮车，重达三百多斤，守城还行。”
“要是开春，咱们主动出击深入大漠。”
“马车陷进沙子里，这就是一堆废铁！”
墨老太爷在旁边听的连连点头，叹了口气。
“侯爷看的深远啊！”
“咱们现在的机床和冲压设备太少，造铜壳弹的废品率还有两成。”
“步子迈的太大，很容易扯着筋骨，一旦战场上断了弹药，那就是全军覆没的大祸！”
“老爷子说到了点子上！”
梁杰走到车间中央的黑板前，拿起粉笔画出水力冲压模具，和一把构造简单的后装步枪图纸。
“打仗拼的不是一两件神兵利器，而是整个工业底子和后勤产能！”
“从今天起，工坊分三步走！”
“第一，把后山的急流利用起来，打造二十台水力冲床。”
“专门用来冲压标准铜弹壳，把弹药产能提上去；”
“第二，停止制造复杂的栓动步枪。”
“全军主力统一换装结构简单、皮实耐造、容易量产的活门后装步骑枪。”
“哪怕用涂蜡纸壳弹也能打，确保咱们五万大军，人人有枪用、管够打！”
说完，梁杰又转头，看向楚红缨和苏清寒。
“第三，阔台不是想在二十里外，跟咱们耗着吗？”
“咱们就跟他玩堡垒推进！”
“调集两万流民和工程营，用咱们烧制的水泥，从落雁关一直到代郡、拒马河沿线。”
“每隔三里地，给我修一座配有暗堡和交通壕的，小型水泥棱堡！”
“堡垒外面种地屯田，敌人来了，就缩进堡垒用机枪火炮打，敌人退了就出来种地练兵！”
“把咱们的防线一点点往前推，活活挤死阔台！”
众人看着黑板上清晰的规划，一个个听的热血沸腾。
苏清寒拿着算盘，当场核算了一下：
“水泥和石头，咱们后山取之不尽，用流民以工代赈，修筑三十座子母堡垒。”
“只需要消耗十万石粮食，不出一个月，就能把拒马河南岸彻底焊死！”
“就这么办！”
梁杰扔掉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工业筑基，稳扎稳打。”
“等咱们的步枪和子弹，彻底堆成山的时候，就是阔台和张承恩的死期！”
一个月后。
三十座坚固的水泥子母堡垒，扎在了落雁关外围的雪原上。
把北境联军的活动空间，硬生生的往北挤压了十五里。
帅府书房内，伤势痊愈的云歌，指着沙盘上北蛮联军的大营分布图，对梁杰说道：
“侯爷，我刚收到草原暗桩，传回来的消息。”
“阔台这一个月日子可不好过，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消耗惊人。”
“他又不敢进攻咱们的堡垒群，只能抢掠下面各部落的牛羊，充当军粮。”
梁杰端着茶杯走过去，“哦？哪个部落被抢的最凶？”
“呼延部！”
云歌手指重重的按在，北蛮大营西侧的一块区域上。
“呼延部，本来就是草原第二大部族。”
“上次阔台，为了买罗刹人的火炮。”
“强行把呼延部水草最丰美的呼伦草场，割让给了伊戈尔总督。”
“前天阔台的督战队，又去呼延部强征了五千头母羊。”
“还砍了呼延部少族长的一条胳膊！”
“现在呼延部的老族长呼延烈，恨透了阔台。”
“把本部两万骑兵，全撤到了西边的黑风口驻扎，跟阔台貌合神离！”
梁杰放下茶杯，嘴角扬起：
“两万骑兵？”
“这可是阔台手底下，五分之一的兵力！”
“要是能把呼延部策反过来，或者让他们在开战时按兵不动，阔台的侧翼就彻底漏风了！”
云歌站直身子，抱拳道：
“侯爷，呼延烈的亡妻，是我母亲的亲妹妹，按辈分我得叫他一声姨夫。”
“只要您给我五百两黄金，和一批雪花盐、茶叶。”
“我今晚就带人潜入黑风口，说服呼延烈跟咱们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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