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回老宅
傅聿铮开车到了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气质温婉的妇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病床边，仔细地给傅建国掖被角。
“妈。”傅聿铮叫了一声。
周芸转过身来，看见儿子，眼眶微微泛红，朝他招了招手：“聿铮，过来。”
傅聿铮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的父亲。
傅建国脸色比上午好了不少，虽然还透着些虚弱，但精神头明显回来了。
他低声问：“爸，你感觉怎么样了？”
傅建国靠在枕头上，笑了一声：“好多了，你妈一来就念叨我，我哪敢不好。”
之所以就周芸一个人来，是因为傅家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傅建国心脏病复发的事全家商量了，先瞒着老爷子，免得他着急上火。
两个姐姐傅聿梅、傅聿兰那边也打了招呼，等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再回家来看望傅建国。
周芸瞪了傅建国一眼：“你还笑，要不是许家那丫头正好在，你这次就悬了。”
她又想起什么，问儿子，“聿铮，我听你爸说了，你要和许晚结婚？”
傅聿铮点了点头：“嗯。”
周芸沉默了一下。
儿子要结婚，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傅聿铮这些年一直在部队，婚事迟迟没有着落，家里轮番催了不知多少回，他每次都是三言两语打发掉。
如今突然说要结婚，对象还是许家那丫头，她本该松一口气。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草率。
“聿铮，”周芸斟酌着开口，“许晚那孩子我见过几回，模样性子都不差，可她之前死活不愿意履行婚约，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姓林的，闹得两家面子上都不好看，现在突然愿意和你结婚，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傅聿铮神色平静：“妈，你们不也经常催我相亲？现在我觉得合适，就结了。”
周芸看着他，叹了口气，儿子的脾气她了解，决定了的事轻易不改口。
她还是选择尊重傅聿铮，便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明天带她回家里吃顿饭吧。”
傅聿铮应了一声：“好。”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拿着病历走进来，给傅建国又做了一遍检查，摘下听诊器说：“恢复得不错，心电图各项指标都平稳了，没有什么大碍。要是想出院的话，今天就可以办手续。”
傅建国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那出院，今天就出院。”
周芸瞪了他一眼：“急什么，医生说可以出院，又没说非得今天，你才刚缓过来，再住两天观察观察。”
傅建国摆摆手：“观察什么，医院这地方我待不惯，消毒水味儿熏得头疼。回家养着一样。”
“不行，你心脏的毛病不是小事，多住两天我心里踏实。”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说服不了谁。
傅建国急了，转头看向儿子：“聿铮，你给评评理，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妈非让我在这干耗着。”
傅聿铮沉吟了一下，说：“既然医生说了可以出院，今天就出院吧。回家好好养着，按时吃药，有问题随时来医院。”
周芸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你就惯着你爸吧。”
傅建国却乐了，拍着床沿：“听见没，儿子都说了，出院！”
周芸拿这爷俩没办法，叹了口气，起身去办出院手续。
傅聿铮帮父亲拿过外套，扶他下床穿好，又收拾了床头柜上的水杯、药瓶等零碎东西。
赵向东去楼下把车开到门口等着。
一家三口出了住院部大楼，傅建国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感慨道：“还是外面舒坦。”
周芸白了他一眼：“回家给我老老实实躺着，别想着下地乱跑。”
“好好好。”傅建国乐呵呵地答应。
......
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到了晚上果然下起了雨。
许晚正在睡觉，忽然听见大门被人拍得“砰砰”响，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叫骂声。
她睁开眼，心中早有预料，披上外套，撑了把伞穿过院子去开门。
门一拉开，果然看见林哲远的母亲王桂芬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林哲远和沈婉清母子俩。
王桂芬一见许晚，劈头就骂：“许晚！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儿子跟你好了这么多年，你倒好，翻脸不认人，把房子租出去，让你嫂子和侄子往哪儿住？你还有没有良心！”
许晚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淡地看着她：“这是我的房子，我想出租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
王桂芬叉着腰站在雨里，理直气壮地喊：“你马上都要嫁给我儿子了，这房子借给我大儿媳妇住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你赶紧把租房子那家人给我退了，让婉清和小军搬回来！”
许晚看着王桂芬这副护着大儿媳妇、大孙子的架势，心里只觉得好笑。
王桂芬把沈婉清和小军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浑然不知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早就跟这位嫂子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要是让王桂芬知道林哲远和沈婉清那点龌龊事，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林哲远上前一步对王桂芬说：“妈，雨越下越大了，先不和她吵了，先进去躲躲雨。”
王桂芬一听，立马转过头，理直气壮地对许晚说：“听见没！让我们赶紧进去住！”
说着，她一把推开许晚，径直往院里闯。
许晚这次倒是没拦，侧身让开了门口。
王桂芬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沈婉清抱着小军跟在后面，和下午被赶出老宅时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老宅房间多，王桂芬挑了一间宽敞的正房，小军闹着非要和奶奶一起睡，王桂芬喜笑颜开，连声应着“好好好，奶奶跟大孙子睡”，抱着小军先进了屋，顺手把门一关。
堂屋里只剩林哲远、沈婉清和许晚三个人。
林哲远和沈婉清当着许晚的面，倒还装模作样，一人挑了一间房，隔着老远。
林哲远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理所当然地对许晚说：“刚才嫂子淋了雨，你去给嫂子弄点热水，别让她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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