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京市才是她的家
王主任本想让许晚再多休息几天，可许晚想着提前去设计院熟悉一下环境和手头的工作。
吃早饭的时候，傅聿铮一边喝粥一边跟许晚说自己今天要出外勤，去下面几个哨所看看。
许晚说：“我今天准备去设计院。”
傅聿铮看了她一眼：“不在家多休息两天？王主任不是给了你几天假？”
许晚摇摇头：“闲不住，想赶紧上手西北的项目。京市那边的图纸和这边的工程实际肯定不一样，早点去熟悉，心里有底。”
傅聿铮也没多劝，点了点头：“那一会儿我开车顺路送你过去。”
能少走几步路，许晚自然是愿意的，应了一声好。
吃过早饭，两人出了门。
一夜沙尘暴过去，家属院里落了厚厚一层沙土，墙根、台阶、窗台上全是黄澄澄的沙子，晾衣绳上挂着沙粒，连灶房的锅盖上都蒙了一层灰。
天倒是放晴了，蓝得透亮，风也小了不少，只是空气里还浮着细细的沙尘，吸一口嗓子眼发干。
家属院的军嫂们一大早都端着盆出来扫沙、擦窗、拍打衣裳，院里一片“哗啦哗啦”的声音。
许晚跟在傅聿铮身后出了家属院，路边停着一辆车。
孙大刚正坐在驾驶位上，车窗摇下一条缝，手里夹着根烟，吞云吐雾。
傅聿铮走过去，抬手敲了敲车窗：“孙大哥。”
孙大刚闻声赶紧把烟掐灭，笑着探出头：“傅团长，来了？赶紧上车吧。”
傅聿铮本来是不好意思让孙大刚当司机的，可孙大刚不在乎这些。
傅聿铮拉开后排车门，先让许晚上去。
孙大刚这才从后视镜里看见许晚也跟来了，愣了一下：“哎，弟妹怎么也来了？要去哪儿？”
许晚上车坐好，客气地说：“去设计院。孙大哥，不会太麻烦你吧？”
孙大刚摆摆手：“麻烦倒是不麻烦，顺路的事，不过你去设计院干什么？”
许晚解释：“我是工程师，去设计院报到，熟悉一下这边的工作。”
孙大刚忍不住啧啧称叹：“弟妹可以啊，年纪轻轻的就是工程师，京市来的就是不一样，有文化，有本事。”
孙大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认真，配上他那张方脸浓眉的憨厚模样，让人感觉他说的好像都是真的，一点也不像客套。
许晚被他夸得抿唇一笑。
车子一路开到设计院门口，许晚推门下车，跟傅聿铮和孙大刚道了别。
傅聿铮叮嘱了一句：“下班早点回去，风大。”
许晚应了一声，朝他们摆摆手，看着吉普车调头开远，才转身进了设计院。
几个同事都赶紧打招呼：“许同志来了？”
“许同志早啊。”
许晚一一回应。
这时，王明远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许晚站在院子里，有些惊讶：“小许同志？不是让你在家多休息几天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许晚笑了笑：“在家闲不住，想早点上手工作，熟悉熟悉资料。”
王明远听了，连连点头，冲其他员工说：“你们都该学学许同志这股劲，人家从京市来的，都没想着先歇两天，咱们本地的，还有什么理由懒懒散散的？”
其他同事也没想到许晚竟然这么勤快，昨天才刚报到，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有人想起昨天自己还跟着看热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对许晚的印象慢慢改变，觉得这姑娘不光是嘴上说得好听，是真肯干。
王明远忽然想起手头一件事：“你来得正好，北边哨所新到了一批设备，你正好跑一趟确认一下安装。”
许晚一听就答应下来：“行，我去。”
站在设计院门口，王明远正在给许晚指路。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响。
一个年轻女同志骑着车过来，看见门口的两人，捏了刹车停下，笑盈盈地打招呼：“王主任。”
王明远抬头一看，是林晓棠，“哟，晓棠啊。”
林晓棠又看见站在一旁的许晚，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惊喜地叫了一声：“许同志？你怎么也在这儿？”
许晚也没想到会碰上林晓棠：“我在设计院上班。”
王明远看了看两人，惊讶地问：“你们俩认识？”
林晓棠含笑点了点头：“来西北的路上见过。”
王明远又问林晓棠：“你这是要去哪儿？”
林晓棠伸手拍了拍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去哨所拍点照片，回来给文工团做宣传栏用。”
王明远一听，一拍手：“哎，正好！许晚也要去那边，你们俩搭个伴，路上有个照应。”
林晓棠爽快地答应下来，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行啊，许同志，你上车，我骑车可稳了。”
许晚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
林晓棠回头，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侧：“抓住了，别掉下去。”
许晚的手贴上去，还没来得及多想，林晓棠已经冲王明远挥了挥手：“王主任，我们先走了！”
说完脚下一蹬，自行车窜了出去。
林晓棠骑车果然又稳又快，车轱辘碾过沙土路，颠是颠了点，可一点不打晃。
路上两人越聊越投机。
林晓棠是个自来熟，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许晚本来是个慢热的，可被她带着，不知不觉也聊得热络起来，连自己都没发觉，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骑了约莫二十分钟，路越来越窄，沙子也越来越厚，车轮碾过去直打滑。
林晓棠放慢速度，一路小心地蹬着，终于在一处高坡前停了下来。
“到了。”她跳下车，把车支在路边，从脖子上取下相机，举起来对着远处取景。
远处是连绵的戈壁滩，天蓝得透亮，几棵白杨立在风里，叶子哗哗作响，哨所的低矮土坯房在坡下排开，炊烟细细地升起来。
林晓棠端着相机，“咔嚓”了一声，又换了个角度，连拍了好几张。
她一边拍一边感叹：“好几年没回西北了，还是这么好看，京市虽然热闹，可到底缺了点人情味。”
许晚站在旁边，顺着她的镜头看过去。
西北的天高地阔，确实有一种京市没有的苍茫和干净。
可她在心里还是觉得，京市才是她的家。
等把爸妈和弟弟接回来，和傅聿铮离了婚，她还是要带着一家人回京市去的。
想到要和傅聿铮离婚，许晚莫名失落，心中生出一丝说不清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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