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考虑给他一次机会
沈若琳眼巴巴地看着吉普车越开越近，心里涌上一股隐秘的期待——傅聿铮要是肯过来扶她一把，那就说明他心里还有自己。
只要傅聿铮愿意对她好，她可以考虑再给他一次机会。
结果吉普车开近了，傅聿铮推门下车，路过卡车时，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径直走到推着自行车的许晚面前。
他微微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早上明明亲自把许晚送到设计院门口，这才过了半天，人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
傅聿铮揉了揉眉心，心里生出一丝无奈，有时候媳妇太独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许晚解释：“设计院派我出来看设备，正好路过这儿。”
傅聿铮看了一眼那辆瘪了胎的自行车，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他转身冲孙大刚招了招手：“孙大哥，后备箱里有工具箱，先帮她们把车胎补上。”
林晓棠赶紧道谢：“谢谢傅团长啊。”
见傅聿铮从头到尾只顾着关心许晚，沈若琳还抱着傅聿铮是没看见她的希望，又喊了一声：“傅团长，我们的车也坏了，你能不能帮帮忙？”
傅聿铮这回总算瞥了她一眼：“车坏了找司机，找我有什么用？”
沈若琳攥紧卡车车厢的木板边缘，声音软软带着哭腔，刻意放得柔弱：“傅团长，卡车车厢太高了，我恐高，不敢往下跳，能不能麻烦你搭把手拉我一下？”
傅聿铮淡淡扫了眼卡车车厢，离地也就一米出头，眉梢冷峭地挑了下，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这才多高？这点高度都不敢往下跳，这么娇气还敢调来西北？还不如赶紧回京市。”
没想到傅聿铮一点旧情不讲，说话这么直白难堪，沈若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这边，孙大刚已经拎着工具箱过来了。
他熟练地卸下后轮，撬开外胎，抽出内胎，打上气。
又翻出补胎的胶皮和锉刀，锉毛、涂胶、贴片、压实，动作一气呵成。
前后不到十分钟，便把轮胎补好了：“行了，能骑了。”
林晓棠推着车试了一圈，发现真的不漏气了，冲孙大刚连声道谢：“谢谢你啊，孙大哥。”
孙大刚把工具收好，憨憨地挠挠头：“害，小事。”
傅聿铮问：“要不要一起走？”
许晚摇了摇头：“不用了，车都修好了，我跟晓棠一起回去就行。”
林晓棠信誓旦旦：“对啊，傅团长，我骑车带她，一会儿就到了，比你们开车还快呢。”
许晚宁愿麻烦同行的女同志，也不愿坐自己的车，傅聿铮心底莫名涌上一丝不爽。
他薄唇紧紧抿起，沉默片刻，才低低吐出一个字：“行。”
两人回到车上，孙大刚侧头瞥了一眼身旁脸色沉静、明显情绪不高的傅聿铮，忍不住笑着开口调侃：“傅团长，怎么了这是？弟妹不坐你的车，不高兴了？”
傅聿铮生性冷淡，自然不可能承认。
孙大刚作为过来人，就算傅聿铮不说，他心里也清楚。
“傅团长，男人有时候不能太内敛，你看你，长得俊，能力强，还会疼人，要是嘴上再会说点，那弟妹还不天天围着你转？要我说，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跟弟妹说，就想送她回去？你憋着不说，她哪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傅聿铮看着窗外，心里细细琢磨孙大刚这番话，不得不承认，孙大刚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一直认为做比说重要，该做的事做了就行，不用挂在嘴上。
可许晚那女人，跟他分得清清楚楚，他做了十件，她记着还他十件，一样都不肯多欠。
傅聿铮若有所思，也许他真该改改，不能什么都闷在心里。
......
周末，傅聿铮提前跟农场那边爷爷的老战友打好招呼，已经安排好了，可以陪许晚去农场看望许家人。
两人特意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就出门，为的就是不引人注目。
一路上，许晚坐在副驾驶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指尖攥得发白。
车子越往农场方向开，她心情越是紧张。
傅聿铮注意到她焦虑的情绪，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别紧张。”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热，像是要把那点暖意一点点渡过去。
许晚太紧张了，压根没注意到两个人现在有多亲密。
她声音有点发哑：“你说，他们在里面……过得还好吗？”
“我打听过了，你父亲在第三生产队，平时修修农具、看看水泵，活儿不算最重的，你母亲在缝补组，屋里干活，风吹不着。你弟弟年纪小，跟着队里干些轻活，工分照记。爷爷的老战友在农场管后勤，平时照应着，没人敢难为他们。”
许晚听完，心里却没有丝毫松快。
她知道，如果家人真的过得好，上辈子就不会死得那么凄惨了。
傅聿铮说的这些，是有人照应着、明面上过得去，可下放农场的日子，苦从来不在明面上。
车子开到农场门口停下。
上次路过西北农场时，她只在车上远远看了一眼，知道这地方环境不怎么样。
这回真进了农场，她才看清里面的样子，条件比她想象的还要艰苦得多。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同志出来迎接他们。
老爷子身板硬朗，脚步生风，比同龄人健硕不少，正是傅振邦的老战友赵长河。
他在农场管了多年后勤，一张脸被西北的风吹得黝黑，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堆成一团。
赵长河一眼看见傅聿铮，快步走过来，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又把他往怀里一抱：“聿铮！哎呀，多少年没见了！上回见你，你才这么高——”
他比了个齐胸的高度，“现在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还当了团长，好，好！”
傅聿铮显然也很敬重这个爷爷，抬手回抱了一下：“赵爷爷，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赵长河哈哈一笑，松开他，目光落到旁边的许晚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是聿铮媳妇吧？”
许晚：“赵爷爷好。”
赵长河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好，好着呢”，他眼角扫了一圈周围站岗、干活的人，说：“先进去，进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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