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公关能修的是形象，修不了录像
第二天上午，休斯敦丰田中心的训练馆还空着，球员们上午休息，球馆里只剩工作人员推着清洁车来回走。
卡罗尔·道森的办公室内，他坐在办公桌后头，没看文件，也没开电脑。
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眼睛盯着门口。
桌上的内线电话半小时前刚打过，他让秘书通知麦迪，上午十点到办公室来一趟。
麦迪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便装。
他随手带上门，往道森对面的椅子上一坐。
神色谈不上多恭敬，也谈不上多紧张。
“坐直了，特雷西。”道森开口。
麦迪挑了下眉毛，把腿放下来，身体却没往前靠，反而往椅背上一靠：“一大早把我叫过来，卡罗尔，我还以为你要给我发奖金。”
“奖金？”
道森鼻子里出一口气：“我要是你，现在没心思开玩笑。”
他拉开抽屉，把一份技术统计单推到桌子中间。
那是昨晚那场球的单子。
麦迪扫了一眼，没伸手拿。
“第一场，”道森手指点在单子上，“你出手21次，命中7个，第三节一个人连扔6个，进了1个。”
“中间有三个回合，叶子在底角空位，大姚在低位要到位置，你全没看见。”
“热火第三节趁机起势，靠的就是你那波乱打。”
“要不是叶子和大姚下半场把场子接过去，今天报纸上写的就是火箭主场开门黑。”
“我看见了。”麦迪说。
“你看见了不传？”
“我当时手感在，我觉得自己能进。”麦迪的语气硬起来，“卡罗尔，我在这个联盟打了快10年球，什么时候该投，什么时候该传，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
道森身子往前倾，不满道：“你有数的结果，就是差点让球队在总决赛第一场被翻盘？”
“特雷西，我问你，你昨晚那么打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咱们今天就把窗户纸捅破。”
麦迪没吭声。
道森盯着他，说道：“明年大姚的新合同开始执行，叶子的合同也在那儿摆着，火箭的薪资空间吞不下三份顶薪。”
“今年夏天，你大概率要走，这事儿你知道，我知道，联盟里一半的经理都知道。”
“你想在走之前拿一个总决赛MVP，给自己下一份合同添点分量，我能理解。”
“换我坐在你的位置上，我也许会动一样的心思。”
“既然你理解。”
“理解归理解，不代表我能由着你乱来。”道森打断他，声音沉下去，“特雷西，你坐在球员的位置上，想的是你自己的荣誉、自己的合同。”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想的是这支球队，是整座休斯敦的冠军。”
“这两件事现在撞在一块儿，那就没得商量。”
“球队赢球，永远排在第一位，谁挡在前面，谁就得让路。”
麦迪的脸涨红了一层。
他最烦别人拿“团队”压他，好像他追求个人数据就成了罪人。
“我为自己争取荣誉有什么错？”他猛地坐直，“我是全明星，我是得分王，我在这支球队流血流汗，我凭什么不能拿FMVP？”
“我一样有能力，我一样能帮火箭赢球！”
“你有能力帮球队赢球？”
道森冷冷地看着他，嘴角甚至扯出一点笑，那笑比不笑还让人难受。
“你说的能力就是像昨晚那样乱打，差点让热火翻盘，最后还要叶子和大姚替你擦屁股？”
麦迪张了张嘴。
“你告诉我，”道森不给他喘息的空档，“第三节那几个球，有几个是战术里的机会？”
“有几个是你一个人闷着脑袋往里冲？”
“韦德在你身上打了几个反击，你数过没有？”
“我……”
“你什么？”
麦迪支支吾吾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技术统计单就摊在那儿，白纸黑字，他赖不掉。
屋子里安静了十几秒。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冲着道森大吼：“我们注定要分道扬镳，这事儿你知我知！”
“既然都要散了，你就别再教我怎么做事！”
“我教你做事？”
道森也站起来，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我是在告诉你，穿着这身球衣，就得按这支球队的规矩来！”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翻脸？”
“特雷西，好聚好散这条路我给你留着，是你自己不想走！”
“我用不着你给我留路！”
“用不着？”
“你夏天还要不要交易？还要不要下家？”
“你以为全联盟的经理都瞎，看不见你在总决赛怎么打球？”
“那是我的事！”
道森的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喊道：“你现在穿的是火箭的球衣，你打的是火箭的总决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把话撂在这儿，接下来的比赛你给我老老实实打，再敢像昨晚那样胡来，我会做出一些不体面的事情，到时候难堪的是你自己！”
“你威胁我？”
“我是在通知你。”
两个人隔着半张办公桌对视。
麦迪咬牙切齿，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走着瞧。”
说完转身，一把拽开门。
“砰！”
摔门的声响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办公室里只剩道森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胸口那团火非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他低头看见桌上的电话，像在看他笑话。
道森一把抄起话筒，反手就砸了下去。
“砰！”
塑料外壳当场裂开，话筒从座机上崩出去，滚到文件柜底下，电池盖甩到墙角。
桌上的笔筒被带倒，圆珠笔散了一桌子。
道森喘了两口气，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出杰夫·范甘迪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范甘迪的声音带着点含糊，估计正在家里吃饭：
“卡罗尔？”
“杰夫，你在家？”
“在，怎么了？”
“我刚跟特雷西谈完。”道森的声音还带着火气，“谈崩了，这小子油盐不进，满脑子都是他的FMVP。”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范甘迪放下手里的东西：“我早说过，跟他讲道理没用。”
“昨晚要不是我下半场顶着压力把他摁在板凳上，第一场就交代了。”
“你是没看见他被我换下来时那张脸，跟要吃人似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打这个电话。”道森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杰夫，你听好，下一场麦迪要是还在场上乱打，你就直接把他摁在替补席上，不用给我面子，也不用给他面子。”
“该换就换，该冷藏就冷藏，出了任何问题我顶着。”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范甘迪在NBA执教这些年，跟球星顶牛的事没少干，可总经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是头一回。
他在厨房里踱了两步，压低声音：“卡罗尔，你确定？”
“他可是麦迪，场均20多分的人，媒体那边……”
“媒体那边我来应付。”道森说，“我只要你管好更衣室，管好场上那48分钟。”
“球队是你在指挥，不是他。”
“一个球员在场上想怎么打就怎么打，那还要主教练干什么？”
“这话我爱听。”
范甘迪哼了一声，精神头上来了：“不瞒你说，昨晚我就想这么干，只是顾忌你那边不好交代才忍到赛后。”
“现在你把上帝之剑递到我手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不是跟你商量，杰夫。”
“我知道。”范甘迪答得干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明天他要是好好打，我按战术用他。”
“他要是再敢一个人玩，我第一个暂停就骂，第二个暂停还不改，我直接换人，让他在板凳上坐一整场。”
“防守体系是汤姆一帧一帧抠出来的，不是给他这么糟蹋的。”
“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忘不了。”范甘迪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卡罗尔，我把丑话说前头，真走到那一步更衣室可能要炸。”
“炸了我来收拾。”道森说，“我宁可炸一个更衣室，也不要看着一个人把总冠军炸没。”
挂断电话，道森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又愤怒地哼了一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看着楼下。
过了一会儿，球馆侧门推开，麦迪戴着帽子走出去。
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
倒车，尾灯一闪，车子冲上马路很快没影。
道森盯着那个消失的方向，咬着后槽牙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想体面，那就别想好聚好散。”
...
6月4日晚。
丰田中心，总决赛第二场。
开场跳球之前，叶飞站在中圈附近特意看了麦迪一眼。
麦迪活动着脚踝，眼神发飘，根本不跟任何人对视。
叶飞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果然，第一个回合，阿尔斯通把球带过半场交给麦迪。
麦迪在三分线外面对韦德，连个掩护都没等，直接干拔。
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出，姚明卡住奥尼尔把篮板点出去。
下个回合，麦迪持球突破，叶飞在弱侧底角已经把防守人甩开半个身位，手都举起来了，麦迪看都不看，迎着补防强行抛投又铁。
下下个回合，姚明在低位背身要球，位置要得很深。
奥尼尔顶得龇牙咧嘴。
麦迪运了两下自己拔了，三分涮筐而出。
范甘迪在场边脸当场就黑了。
首节才打了两分钟，他叫第一个暂停，冲着麦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你在干什么？”
“战术呢？”
“大姚在低位你看不见？”
“叶子在底角你看不见？”
麦迪拿毛巾擦着汗，眼皮耷拉着：“知道了，教练，下不为例。”
回到场上，他依旧我行我素。
第一个球，照样自己来。
范甘迪在三分钟后又叫了一个暂停，这次声音更大，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不敢抬头。
锡伯杜在战术板上敲得啪啪响，强调球要过内线，要找弱侧。
麦迪点头，说自己明白。
结果第二节麦迪变本加厉，接球就投，投不进还不回防，热火连着抓了三个反击，韦德和白巧克力轮番冲筐。
叶飞和姚明明明手感都在，姚明单节4投4中，叶飞两次空切全部打成，可球到不了他们手里，再好的手感也只能跟着折返跑。
半场结束，52比44，火箭落后8分。
...
球员们低着头往更衣室走，通道里没人说话。
更衣室门一关上，范甘迪把门反锁，转过身，眼睛直直盯着麦迪。
“特雷西！”
他声音里带着怒气：“下半场，你不用打了。”
麦迪正在解鞋带，动作停住：“你说什么？”
“我说，球队不需要你这种自私的人。”
范甘迪脸色冰冷，怒道：“你眼里只有篮筐，只有你自己的数据。”
“我带过的球员里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在总决赛的半场扔14个球，让4个队友看着你玩。”
“你再说一遍？”麦迪站起来，个子比范甘迪高出一大截。
“说多少遍都一样。”
“你下半场坐板凳，好好看，看球队是怎么打的。”
麦迪的脸由红转青。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自己的更衣柜上，铁皮柜门凹进去一大块。
“你从来就没有尊重过我！”
他用手指着范甘迪的鼻子，嗓门全开：“从去年到今年，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回事！”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人，是个棋子！”
“杰夫，你记住今天！”
范甘迪仰着头，半步不退：“尊重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麦迪胸口上下起伏，最后狠狠瞪了一圈更衣室里的人，没人接他的目光。
他抓起自己的背包。
一把拽开门，摔门而去。
“砰！”
范甘迪被气得浑身直哆嗦，扶着战术板才站稳。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忙自己的事。
叶飞站了起来。
他先看了一眼范甘迪，然后抬手，把身边的队友一个个招呼过来。
阿尔斯通、朱万·霍华德、大卫·韦斯利、琼·巴里、卢瑟·海德、斯威夫特，连穆托姆博都拄着膝盖凑过来。
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叶飞站在中间表情不太好看，甚至有点冷。
“都听我说。”
他声音压得很低，说道：“麦迪想争那个奖，对吧？”
“那下半场，我们就让他争个够。”
众人抬起头。
“他不是喜欢单打吗？我们所有人拉开，就看着他一个人打。”
“他拿球，我们不跑位，不挡拆，不伸手要球。”
“他要能一个人把热火打死，算他本事，我叶飞第一个给他鼓掌。”
叶飞扫了一圈，继续道：“但我们得让管理层看明白一件事，这锅不能再和稀泥和下去。”
“要么这轮系列赛把他雪藏，要么就让他带我们赢。”
“没有第三条路。”
“叶子，你是说……”阿尔斯通迟疑。
“我是说，我们不陪他玩了。”叶飞说，“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我们不是来陪谁过家家的，我们是来拿冠军的。”
这话一出，更衣室里那点犹豫一下散了。
角色球员们的心思其实最实在。
他们没资格、也没机会去争总决赛MVP，他们就想跟着球队夺冠。
夺冠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实打实的奖金，意味着简历上多一行总冠军成员，意味着夏天谈合同的时候腰杆能硬一截，身价能往上抬一档。
麦迪现在干的事，是拿他一个人的私利去砸所有人的饭碗。
“我赞成。”
德里克·安德森第一个开口：“我打了一辈子球，冠军戒指还没摸过，谁挡我路我跟谁急。”
“算我一个。”琼·巴里点点头，“反正球给我我也投不进几个，但我还能防守，还能跑位。”
“我不想跑了半天，回头看人家一个人玩。”
“叶子怎么说，我们怎么打。”斯威夫特瓮声瓮气。
莱恩·鲍文、海耶斯、海德都一个个表态。
连穆托姆博都晃着手指：“年轻人，我这把年纪还在场上不是来看戏的。”
“你们做决定，我跟着。”
范甘迪站在圈子外头，没说话，也没阻止。
他看着叶飞，看着这群重新聚拢的球员，慢慢吐出一口气，把战术板往腋下一夹：“下半场的事，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只说一句，出了问题我扛。”
下半场开打，火箭众人明着演。
麦迪前场接球，抬头一看，愣了。
4个队友齐刷刷拉开，两个沉底角，两个站在三分线外一动不动，没人跑位，没人上来挡拆，全双手掐腰看着他。
麦迪咬了咬牙，自己运，自己突，迎着韦德和莫宁的夹击强行上篮。
球在篮筐上转一圈，滑出来。
回头热火打成一个。
下个回合，还是一样的画面。
麦迪在三分线外拿球，阿尔斯通就站在弧顶，离他两步远，双手一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请投。
麦迪干拔打铁，篮板被热火收下。
白巧克力长传，沃克快攻扣篮。
麦迪这才察觉出不对劲，脸色难看。
他回头看队友，队友们表情一个比一个平静，平静得像事先排练过。
他心里那股气反倒顶上来了。
不配合是吧？
不配合我也不传。
他梗着脖子，第三个回合继续要球，继续单打，后撤步三分再铁。
连续三个回合，一分未得，出手全部砸筐，热火顺势打出一波9比0的高潮，分差一口气拉开到17分。
丰田中心的球迷从嘘声变成沉默，又从沉默变成更大的嘘声，只不过这嘘声全冲着麦迪去。
...
场边，范甘迪叫了暂停，把麦迪换下。
麦迪黑着脸走回板凳最末端，毛巾往头上一蒙，再没露过脸。
后面的比赛，叶飞和姚明也明显出功不出力。
该跑的战术跑，该防的回合防，可那股子拼命的劲儿收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位核心在用自己的方式给管理层递话：麦迪在场上一天，我们就这么打一天。
终场哨响，98比85。
热火在火箭主场扳回一城，大比分1比1平。
麦迪全场出手18次，命中5球，命中率惨淡，只拿13分。
叶飞14分9助攻，姚明16分10篮板，两个人的数据都收着，跟第一场判若两人。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范甘迪没替任何人遮掩，只留下一句“球队内部的问题，会在内部解决”，便起身离场。
第二天，全美的体育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麦迪正在杀死火箭。”
“总决赛第一场的X因素，正在变成火箭的毒瘤。”
“当一个名人堂级别的天才决定只服务自己，休斯敦怎么办？”
怒斥和调侃铺天盖地，连休斯敦本地媒体都倒戈，公开建议管理层直接禁赛麦迪，说他这种打法不配留在场上。
动静最大的一篇来自达拉斯。
作者叫伊森·格拉汉姆，在西南区做了十几年篮球数据研究，是圈内有名的硬骨头，专栏以长文和数据写实著称。
比赛结束当晚，他在自己的专栏网站上挂出一篇近5000字的长文，标题就够冲：《把他按下去，现在，立刻》。
文章开门见山：“我先把结论放在最前面，麦迪应该被雪藏。”
接着他上数据。
第一场，麦迪在场时，火箭每100回合净胜对手2.1分，下场后，这个数字跳到17.4分。
第二场更难看，麦迪在场的25分钟，火箭每100回合净负19.6分，他下场之后，火箭净负分收窄到4.2分。
“一个年薪近1700万的球员，在场上的作用是让球队每100回合少赢20分，这不是状态问题，这是方向问题。”
他拆解了麦迪的出手选择。
第二场18次出手，11次是运球后的强行投篮，其中7次发生在进攻时间还剩15秒以上，也就是战术根本没跑完，他就决定自己解决。
这11次出手只命中3球，而火箭全队接球即投的有效命中率是54%，麦迪的干拔有效命中率只有29%。
“他不是在投篮，他是在抢东西。”格拉汉姆写道，“抢出手，抢节奏，抢队友的信心。”
然后他写到下半场那诡异的画面。
“我反复看了三遍录像，确认不是我看错。”
“麦迪持球，4名火箭球员站着不动，没有空切，没有掩护，没有一个人做出要球的姿态。”
“这不是战术，这是一场公投。”
“火箭球员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们不陪他玩了。”
他把叶飞和姚明的跑动距离拉出来，下半场两个人的平均跑动速度比第一场下降近两成，防守端的协防频次也明显下滑。
“他们没有罢赛，只是不再超额付出。”
“这是职业球员能表达抗议的最克制方式，也是最狠的方式。”
文章最后，格拉汉姆把话挑明，火箭管理层面前只剩两条路。
相信麦迪能带队赢球，继续给他球权，赌他良心发现，然后大概率看着总决赛从手里溜走。
立刻弃用，把球队交给叶飞和姚明，让剩下的人团结一心去拼。
“麦迪不打，火箭的天赋确实会受损，这是实话。”他写道，“但一个在场上每100回合让你输20分的人，他坐在板凳上，本身就是一种增强。”
“看看第一场，叶飞和姚明在麦迪下场后怎么打的，那才是这支球队真正的样子。”
“我的建议没有任何余地，禁赛他。”
“以那两个人第一场展现出的状态，火箭没有麦迪，战胜热火的概率依旧很大。”
“别再祈祷，别再和稀泥，请立刻做出决断”
长文挂出不到两小时，转发破万，评论区彻底炸锅。
“格拉汉姆这篇文章我逐字看完，数据不会说谎，麦迪就是在犯罪。”
“11次运球强投只进3个，换我打野球这么干，队友早把我踢出群了。”
“下半场那画面太绝了，4个人叉腰看着，这是我见过最文明的集体抗议。”
“禁赛！必须禁赛！我宁可看安德森9投3中，也不想看麦迪18投5中还摆臭脸。”
“说真的，麦迪这是把自己的后路一刀一刀砍断，他以为他在争FMVP，其实他在争笑话。”
“叶子和大姚要是不站出来，这轮系列赛真没了，支持双子星，支持把事儿闹大。”
“一个人想抢奖，结果让全队陪绑，凭什么？角色球员的冠军就不是冠军？”
...
火箭管理层的反应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道森本来就一肚子火，第二场输球加上格拉汉姆这篇长文，再加上铺天盖地的舆论，他在办公室里差点背过气。
第二天上午，他没开会、没权衡、没找麦迪谈，直接让公关部发出一则通告。
通告很短：鉴于特雷西·麦克格雷迪在总决赛期间做出对球队不利的行为，球队决定对其实施无限期禁赛，即刻生效。同时，取消其本赛季季后赛奖金的分配资格。
NBA球员的年薪只覆盖常规赛，82场打完，工资就结完了，季后赛本身不发工资。
但联盟设有一笔季后赛奖金池，球队每赢一轮，每赢一场，都有对应奖金，赛季结束后按队内约定的比例分给球员。
这笔钱对球星不算什么，对角色球员却是实打实的收入。
道森这则通告，等于一刀两断。
无限期禁赛，是告诉所有人，接下来火箭不用麦迪。
取消奖金，是告诉所有人，连季后赛的钱都没他的份。
切割得干干净净，连个缓冲都不留。
通告最后还有一句，球队的第一目标永远是冲击总冠军，任何践踏团队规则的人，无论名气多大都要承担后果。
球迷的好感一下上来了。
“这才是干大事的管理层，不拖泥带水，爱了爱了。”
“道森硬气！就冲这个态度，今年冠军我更看好火箭。”
“扣奖金这招绝，等于明说你不是自己人了，舒服。”
“看看人家火箭，再看看那些惯着球星的球队，这就是冠军球队的底气。”
“喂！楼上的，你说的最好不是勒布朗！”
“勒布朗算个毛啊，人家说的明明是科比！”
“两个黑粉，请滚出评论区！”
“叶子和大姚递的话管理层接住了，接下来就看双子星的。”
“我已经等不及第三场了，没有麦迪的火箭，球权终于能转起来了。”
“谁损害球队谁走人，管你是不是得分王，这规矩立得漂亮。”
...
休斯敦西郊。
麦迪窝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正是那则禁赛通告。
新经纪人伦纳德·皮尔斯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半天没喝一口。
“他们怎么敢？”
麦迪的声音发颤，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惊恐：“他们怎么敢在总决赛上禁我？”
“该死！该死！”
皮尔斯没接话。
“那帮家伙集体演我！”
麦迪猛地站起来，手臂在空中乱挥：“你看见下半场没有？他们全商量好的，一个两个站着不动，故意让我出丑！”
“他们从来就没把我当成真正的队友，从来没有！”
“特雷西，你先冷静。”
“我冷静个屁！”
他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砸向墙角，杯子碎了一地：“道森！范甘迪！还有叶飞那个混蛋！我要告他们，我要……”
“你告什么？”
皮尔斯终于放下咖啡杯，抬眼看他：“告球队禁赛你？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球队有权对损害球队利益的行为处以内部禁赛。”
“你第二场的表现，全美2000万人看着，你拿什么告？”
麦迪喘着粗气，在客厅里来回转。
皮尔斯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不知道多少口气。
“特雷西，你坐下，听我说几句实在话。”
“你现在最该琢磨的不是总决赛还能不能打，而是出了这种事，下个赛季该何去何从。”
麦迪停下脚步。
“我给你算笔账。”
皮尔斯认真分析道：“原本的剧本是什么样？你安安静静打完总决赛，跟着火箭再拿一个冠军，好聚好散。”
“夏天你进入交易市场，手里两个冠军，履历漂亮，争冠队抢着要，火箭也愿意坐下来跟你谈，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双赢。”
“你的身价、口碑，全都往上走。”
“现在呢？”
“总决赛你为了抢MVP，18投5中，半场把球队投崩，跟教练在更衣室动手。”
“好吧，没动手，但踹了柜子，然后全队公开抗议，管理层无限期禁赛，扣奖金。”
“特雷西，这些词会跟你一辈子，每一支想得到你的球队，都会把录像翻出来看一遍。”
麦迪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争冠球队会怎么想？”皮尔斯自顾自说下去，“他们花大价钱换你，是让你去当巨头，去当核心，去带领球队走出泥潭。”
“结果你在火箭连半个赛季都忍不了，为了一个FMVP能把总决赛砸了。”
“他们心里犯嘀咕，怀疑你的职业态度，怀疑你能不能接受新的角色定位，这太正常了。”
“至于那些重建球队。”
“你今年27岁，不年轻了，没人会把你当建队核心培养，他们要的是薪资到期后的空间和选秀权。”
“可你身上背着大合同，又背着这摊烂事，人家凭什么接盘？”
“压价，往死里压。”
皮尔斯靠回沙发，声音低下来：“所以我不瞒你，这是双输。”
“你身价受损，火箭也受损。”
“他们本来还能拿你换点有分量的筹码，顺手甩掉大合同，让阵容别掉得太狠。”
“现在对你感兴趣的球队变少，他们能换回来的东西也跟着缩水。”
“但你要明白，在总冠军面前，火箭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会忍你。”
“道森那则通告，我一点都不意外。”
他在心里早把麦迪骂了个狗血淋头。
蠢，真是蠢。
两个冠军到手的人，硬生生把自己的牌桌掀了。
麦迪站在原地，愤怒慢慢退下去，惊恐浮上来。
他这会儿不想冠军了，他开始想另一件事。
“伦纳德，”他声音发干，“你说，火箭会不会为了恶心我，故意把我送去一支烂队？”
“那种我根本不想去的地方？”
皮尔斯看着他，没说话。
“山猫？”
“猛龙？”
麦迪的声音越来越高，喊道：“要是把我扔到那种地方，我得耗好几年！我职业生涯最好的几年！”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皮尔斯实话实说，“交易是球队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你现在的口碑，议价权不在你手里。”
麦迪又开始砸东西。
茶几上的烟灰缸飞出去，撞在壁炉上。
台灯被他一扫，灯泡啪地灭了。
他喘着粗气，转过身用手指着皮尔斯：“你去做公关，现在就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离开火箭之后，必须加盟一支我心仪的球队！”
“我不要去山猫，不要去猛龙，那种烂队我一天都不待！”
皮尔斯看着一地狼藉，又叹一口气。
两个人的利益绑在一块儿，麦迪的合同就是他的佣金，他没法甩手。
他苦笑一声，站起来，捡起沙发上的西装搭在臂弯里：“我没法向你保证任何事，特雷西。”
“我只能说，我会去试、去谈，去跟每一支有意向的球队解释，把损失往回找补。”
“但你要记住，公关能修的是形象，修不了录像。”
“那些球，是你自己投出去的。”
说完他转身出门，留麦迪一个人站在碎玻璃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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