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背刺的女巫
下午,塞尔菲娜又离开了宫殿。
她说去找点食材,晚上想吃昨天那个烤肉,毕竟宝库内新鲜肉类几乎没有。
林忘说好。
她走之后,林忘没有继续练魔法。他第一次走出宫殿,坐在殿堂的冰阶上,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银白,从怀里掏出那个真正的契约玫瑰,攥在手里。
今晚。
今晚就是第三天。
他闭上眼,靠在冰柱上,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温瑟妮此前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响:
“冰霜龙王塞尔菲娜,乃是我们奥罗维亚大陆的最强者。因为她不分缘由就滥杀生灵的性格,在一千年前被我们奥罗维亚几大界域的强者联手封印……”
“在被封印之前就是如此,她并不嗜杀,也从不主动出击杀戮,我们推测这是一种重度洁癖,无论对方是好是坏,只要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都会将其杀死……”
“这几千年里,无数人无视了我们的警告与限制,强行进入这片困龙之地,无论是夹带私心的闯入者,虔诚的信徒,还是误入此地的无辜冒险者,都被她无情杀死……”
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对这些话产生了怀疑,毕竟这些终究是温瑟妮的一面之词。
如果这些话是假的,那他把塞尔菲娜带走也无可厚非。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自己不就是助纣为虐吗?这片大陆如此多的生灵因为她而无辜惨死,自己却帮着她一走了之。
可也如果是真的,女王对自己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甚至是专属的偏爱。
他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
被召唤来当实验品。
在这里被女巫利用。
在地球被父母抛弃。
塞尔菲娜是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
不,是龙。
一条杀人不眨眼、讨厌一切生灵、却给他做鱼汤、被他嫌弃也不发火、只准他做饭给她吃、睡觉缠着自己的冰霜巨龙。
林忘攥紧了玫瑰,恨不得现在就能捏碎这该死的护罩然后缔结契约。
他很想冲动一把。
可是他破不开这封印。
……
傍晚。
塞尔菲娜回来的时候,林忘已经在厨房里了。
他做了一桌子菜。烤肉、肉粥、煎饼、冰晶果子做的甜点,还有一壶热饮。
塞尔菲娜走进厨房,看着满桌子的菜,歪了歪脑袋。
“今天为什么做这么多?”
“想给您多做点。”林忘笑了笑,“陛下不是喜欢肉吗。”
塞尔菲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坐到桌前。
两人面对面吃饭。林忘给她夹肉,她照例吃了两碗。林忘吃得很少,但一直看着她吃。
塞尔菲娜放下碗,忽然开口:
“你今天很奇怪。”
林忘还是沉默。
“……”
“但本王不在乎。”她看着他,“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林忘怔住了。
塞尔菲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是本王选中的人,本王给你时间。”
她伸出手,在他头顶拍了拍。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小动物。然后转身往外走。
“吃完来房间。”
林忘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鼻子一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碗底仅剩的一口给吃干净,随后起身整理厨房,灶台擦了好几遍,东西全部归位。
做完这些,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寝殿走去。
走廊很长,冰晶折射着幽蓝的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在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前方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
不对。
光芒是从大殿方向传来的。紧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整座冰宫都在震动。
林忘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冲进寝殿的那一刻,他看到了。
塞尔菲娜瘫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扶手,银发散落,脸色惨白,胸口有一道冰蓝色的裂痕正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上她的皮肤。
地面覆盖着一道繁复的阵法,比那个封印诅咒复杂了不知多少倍。
殿门大开。
透过光影,林忘看清门空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身后数十名强者凭空而立,在之后是无数的各大组织精英天骄。
门口的女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留在原地,而她自己则走了进来。
林忘逐渐看清她的容貌,和温瑟妮有七八分相似,但成熟得多,更像是长大后的温瑟,她穿着白色金边的女巫长袍,一头金发披散在脑后,随着她的前进,衣袍与头发无风自动。
她站定在林忘王座前方,却没看塞尔菲娜,而是对着林忘微微一笑:
“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艾莉亚娜,屠龙计划的执行官,也是温瑟妮的姐姐。”
“温瑟妮呢?”
林忘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身后那群人,却始终没发现温瑟妮的踪迹。
艾莉亚娜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她不会来了。”
艾莉亚娜不等他开口,直接凭空凝聚法印,然后对着身侧用力一按。
一道空间之门被她硬生生撕开。
“来自异世界的朋友,现在,来到你回家的门前,捏碎你手中的契约,然后带着龙王的力量回到你的世界吧。”
“那塞尔菲娜呢?”
林忘虽然隐隐猜到了一些不对劲,但还是不死心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艾莉亚娜的微笑依旧让人如沐春风,可声音却透着刺骨的冰冷:
“自然是死在这里了。”
“什么!”林忘不敢置信:“不是说好了我把她带走吗?你们怎敢违背约定?”
“约定?”
艾丽亚娜嗤笑一声:
“那不过是我幼稚的妹妹自作主张和你的口头承诺罢了,现在,她依旧被我已谋反的罪名关押在圣狱里面了,现在这里的一切由我负责。“
“你!”林忘怒火中烧,看着虚弱的女王,不再犹豫,心一横,调动全身的力量,整个人瞬间如同炮弹一眼冲了出去。
一拳直冲艾丽亚娜的面门。
艾丽亚娜摇了摇头,抬手一个道魔法护罩便挡了下来,随后一只手臂探入虚空,竟直接从林忘身前的空间重新伸了出来。
她素手掐住林忘的脖子,如同当时塞尔菲娜掐住温瑟妮一般:
“冰霜巨龙女王塞尔菲娜。”艾丽亚娜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乃至外面的空间:“你作恶多端,滥杀无辜,今日我便借着异乡人之手,将你镇杀于此,你可认罪?”
塞尔菲娜抬起头,看着林忘痛苦的神情,顿时竖瞳中怒火翻涌,她想站起来,胸口那道裂痕却猛地一缩,她闷哼一声,重新在地。
“你们……找死。”
“找死的是你。”艾丽亚娜举起林忘抓着的契约玫瑰的手臂:“我们谋划了几千年,就等今天。”
林忘声音被掐的嘶哑,但还是用尽全省力气喊出:
“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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