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包吃住
听着对方颐指气使的语气，林忘突然笑了。
体内龙王的魔力流淌，他从未如此有底气的露出过笑容。
“你们家？你算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
林曜看着对方扬起的嘴角，心里有些发毛，但嘴上不肯服软：
“我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这房子让你白住了这么多年我们没要你房租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再胡搅蛮缠别逼我们把你扔出去。”
“你们？”林忘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对！我们。”
林曜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爸马上到，还有带着工地的工人！你一个白嫖房子的穷鬼，难不成还真想和我们斗？”
林忘没说话，只是抱着双臂冷冷看着他。
林曜被他盯得不自在，索性转过身去打电话：“爸，到了没？这人不肯搬，说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对，是六楼二号，没找错……行，你赶紧的。”
挂了电话，林曜回头，发现林忘还站在门口，表情没变。
“你还站这干嘛？等着挨打？”
林忘开口了：“这房子，是谁的？”
林曜一愣：“什么？”
“我说这房子，是谁的？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那当然是我爸的……不对，是我奶奶的，我奶奶走了以后就是我爸的。你问这个干嘛？”
林忘看着他，没说话。
但林曜明显察觉到，面前这个人的眼神变了一点。
随后林忘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内，门也在砰的一声后关上。
……
……
……
十几分钟后。
楼下传来面包车关门的声音，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道里涌上来。
林海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工人，穿着工地上的反光背心，手里拿着撬棍和锤子。
他上楼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没有理会林曜向自己诉苦，径直来到二号门前，用力的砸响房门。
半分钟后，门开了。
看到门内那张脸，林海砸门的手顿住了：
“林……忘？”
“嗯。”林忘面无表情，冷冷的注视着他。
林海表情瞬间变的五颜六色，一路上积攒的怒火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只能憋出几个字：
“你怎么住在这里？”
林忘看着他：“这房子是奶奶留给我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海脸色变了：“什么？”
林曜上前拉了拉他的手臂：
“爸，你们认识？”
林海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甩开了他的手：
“滚一边去，这是你哥。”
随后再看向林忘的时候，眼神多了几分愧疚。
林忘却不以为意：
“别攀关系，我一个穷鬼，可没你们这样有钱的爹和弟弟。”
林海表情变的尴尬，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那这房子是怎么回事？”
“奶奶走之前，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了。”林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嗤笑一声：“你不知道？”
林海整个人僵住了。
他确实不知道，他甚至以为这房子一直是一个陌生的租户在租，然后自己母亲走后就没交过租金了。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在外地忙项目，后事是林忘一个人处理的。他赶回来的时候葬礼已经结束了，林忘没告诉他任何事，他也没问。
他一直以为房子还在母亲名下，等着走继承手续。
“你……”林海的语气软了一瞬，但想到现在自己公司的状况，只能咬了咬牙：“不管房子是谁的，我现在需要这笔钱周转，你奶奶的东西，我有权处理。”
“你没有。”
林忘把钥匙收回口袋，声音依旧很平：
“法律上，这房子跟你没关系。”
身后的林曜忍不住了：“爸！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把人赶出去不就完了！”
他冲上来就要推林忘，手刚伸出去，被林忘一只手捏住了手腕。
林曜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你放手！”他另一只手挥拳打过来。
林忘侧头避开，松开他的手腕，同时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林曜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住了，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他妈……”他挣扎着想起来，肩膀上的力道却纹丝不动。
那几个工人见状想上前，林忘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蔓延开来，走廊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肉眼可见地浮起了一层白霜。几个工人脚步钉在原地，手里的撬棍差点没握住。
林海脸色惨白，后退了一步：“你……你这是什么？”
“我什么都不是。”林忘松开林曜，后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终于有了恐：“但你们再碰我一下试试。”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林海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
“林忘，我承认我对不起你，这些年亏欠了你太多……”
林忘没接话。
“但这房子的事，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我生意上确实遇到了困难，不然我也不会跑来买这老房子，我知道你奶奶的东西，我不该动，但我现在没办法。”
“所以呢？”
“你搬来我家住。”林海说：“房子卖了，钱我周转开就还你，你住我那，吃住我管。”
林曜在旁边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爸！你让他住我们家？”
“闭嘴。”林海现在对这个小儿子是一点不客气，不知道是演给林忘看，还是怎么。
林曜脸色铁青，但不敢再说话。
林忘看着这对父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奶奶身体不好一直住在疗养院。
八岁的他发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老房子的床上，打林海的电话没人接。
被同学欺负，他还手却被老师叫家长，打林海电话也没人接。
次数多了他彻底明白了，自己没有父亲。
而现在，这个所谓的父亲站在他面前，说把他接过去管吃管住。
好像这十几年不存在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水泥地，有几道裂缝，墙角有发霉的痕迹。
身后沙发是十几年前的款式，罩布洗得发白，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自己是六楼顶楼，遇到暴雨那个地方还会漏水下来。
这样一个破地方，他从6岁，一直住到如今19岁，整整13年。
“好。”
林海愣住了：“你答应了？”
“我住过去。”林忘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平静：
“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林海此刻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或许是对这个大儿子愧疚，亦或者是对钱的渴望。
反正无论林忘提出什么条件，他都决定答应下来。
毕竟自己印象里这个儿子还是很懂事的，虽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印象了。
林忘看着他身后的林曜，不急不慢的开口：
“住进你家后，我说什么，这家伙就得听什么，直到你把这房钱连本带利的还上。”
“九出十三归。”
林海犹豫了几秒，点头：“行，等卖房钱一到手就把那个一打给你。”
林曜在旁边气得脸都涨红了，但被林海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林忘转身走进屋里，把门关上。
门外传来林海招呼工人下楼的声音，还有林曜压低嗓子跟他爸争吵的动静。
林忘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塞尔菲娜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冰凉的，安静的，像一片冻住的海洋。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血管里游走，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极寒的重量。
他攥了攥拳头。
他根本不需要去他们家。
以他现在的力量，林海就算把全城的工人都叫来，也动不了他一根手指头。
但他答应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活了十八年，他想看看那个家长什么样。
他也想看看有钱人的生活是什么样。
然后，他要把这一切都打碎。
用最温和的方式，让他们每天都活在不安里。
林忘睁开眼，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面包车发动，林海坐进副驾驶。
“砰！”林曜钻进后座，猛的一拉，车门被摔出重重一声。
然后在后窗玻璃对着楼上恶狠狠的比了个中指。
林忘把这一切都收入眼中，只是缓缓吐出四个字：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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