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杀人偿命

林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自己居然已经在浴室里晕倒了半个小时。

林曜缩在走廊尽头，手指着院门方向，嘴唇哆嗦着重复：“哥……外面……有个女人，说是你妈……”

林忘没理他，走出客厅，踩着院子里一地碎肉，径直朝院门走去。

雨已经停了，天边泛着灰白色的光。院门半开着，一个中年贵妇站在门槛外，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这里的一地狼藉，脸色惨白，像是刚吐过。

犹犹豫豫终究是没敢进来。

她穿着一件裁剪利落的深灰色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雨后微光里泛着润泽的白，脚上那双细跟皮鞋踩在湿滑的石阶上，鞋尖沾了泥点。

林忘一眼就认出了她。

苏玉兰，自己的生母，和林海一个死德行。

他六岁那年，林海出轨，两人离婚。

她拎着一个行李箱从这个家走出去，在门口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

“妈妈过几天来接你”。

后来他等了很多个“过几天”，等到奶奶去世，等到自己学会做饭，等到再也不等了。

因为他亲眼看见苏玉兰和另外一个男人牵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有说有笑，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走进了幼儿园。

那一年林忘十岁。

十几年没见，她胖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整体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过得不错的人。

苏玉兰也在看他。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他的名字，又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院子，落在地上那片被雨水冲淡的暗红色痕迹上。

她的脸色白了一瞬。

“小忘……”她终于喊出来了，声音发颤，“你……你这里……”

“有事吗？”

林忘的声音很平，依旧冷的让人畏惧。

苏玉兰被他这个语气刺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我刚好路过，看到你进了这个小区……我就想来看看你。你……你长这么大了。”

林忘没说话。

气氛僵在雨后的冷空气里。

苏玉兰的目光又落回地上那片惨不忍睹的灾难现场，只是多看一眼，反胃的念头又涌上心头，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指节泛白：

“小忘，你告诉妈妈，这里……发生了什么？”

“跟你没关系。”林忘压根就不想和她过多废话。

苏玉兰多年养尊处优的性格让她本能的向林忘施压：

“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林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一声：“你走的时候说过几天来接我，你的过几天是多少年，苏女士。”

苏玉兰脸色更白了，嘴唇抖了抖，眼眶迅速红了一圈。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

“别在这站着了。”林忘打断她：“再不滚，你的下场和他们一样。”

林忘不知道怎么救说出这么一句话，他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压制住着龙王魔力无时无刻向他输送的暴力因子。

杀了他们……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数道嘶吼的龙吟不断的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他摇摇晃晃转身就要走，苏玉兰本能的伸手挡住，细跟皮鞋踩进院内的湿泥里，踉跄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忘，你听妈妈说，妈妈当年……”

“放手。”

苏玉兰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了，她低头看着林忘的手，那双手比她记忆里大了太多，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然后她的视线往上移，落在他的脸上，她忽然不说话了。

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刚才隔着院门没看清，现在近了，她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空洞、冷漠，还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像是什么活物的光被抽走了，只剩下冰。

“你……”苏玉兰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怎么了？”

林忘声音嘶哑低吼，一把把她甩开：

“我说放手！”

苏玉兰被惯性甩到地上，情绪上来了，眼眶涌出泪水，也不顾得疼赶忙爬起来重新抓住他的手臂道：

“妈不走……小忘，你杀人了……你杀人了对不对？”

林忘再次把她甩开：

“杀了就杀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疯了!”她像是没感觉到疼一般，又重新爬起冲过来抓住林忘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

“你怎么能杀人?那是犯法的！要枪毙的！”

林忘低头看着她死死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指甲掐进肉里了，但他没感觉。龙骑士的体质，这种力道连蚊子叮都算不上。

他现在脑海只充斥着一个字。

杀！

杀光他们！

杀光这些人让自己受苦十九年的人！

苏玉兰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双手抬起又放下不知道该放哪。

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眼中流出的泪水泡花了她的妆，她哭的梨花带雨：

“妈已经报警了，小忘，自首能从轻，妈陪你自首，妈……”

不等她继续说，林忘已经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陪我自首？”他笑的狰狞痛苦：“你真是我的好亲妈啊，十三年不管不问，在还没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把报警电话打完了，现在假惺惺的说什么自首？”

苏玉兰被掐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艰难的伸出手指向屋内的林曜：

“是……是他……他说……你……杀的……”

林曜看着出卖自己的苏玉兰，看着林忘回头冲自己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这下彻底完了。

林忘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多年未见的母亲，就这样随意听信了他人的一面之词。

虽然他早就对这个女人失望了，可现在再经历一次，还是会感到心脏一阵抽痛。

虽然这一切也确实是自己干的。

可这女人身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却没有问一句，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心脏传来的抽痛让他清醒了许多，终究是体内的人性战胜了龙王的疯狂。

他将苏玉兰仍在地上，转身朝着林曜走去。

苏玉兰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却还是用尽全力喊了一句：

“小忘，杀人是要偿命的！”

林忘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偿命，自首，说的好听。

这女人怕是早就把自己当做了人生的污点，想借此机会把他送进监狱抹去。

不过他当然不会让她轻易得逞，他们欠自己的，自己会一笔一笔，慢慢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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