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接受信仰

“如果我说……我就是光明女神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结界边缘死一般的寂静。

精灵王张了张嘴，刚想斥责这是无稽之谈，可对上艾莉亚娜那双眼睛时，他却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狂妄，只有一种洞悉了一切的平静。

因为只有艾莉亚娜自己知道，就在刚才，大军压境前夕，她在帐篷里短暂入眠的那几分钟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从温瑟妮在地球突破神话境后，作为亲姐姐的她，心底就一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每当她进入冥想或梦境，总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个背影沐浴在温暖的金色光辉中，高洁、神圣，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却又总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那是她信奉了多年、甚至将整个人生都奉献出去的光明女神。

就在刚刚，她在帐篷里闭上眼睛，外面的战鼓声如雷鸣，可她却在那一瞬间坠入了一个绝对寂静的梦境。

那个模糊的背影，在一片耀眼的光海中，缓缓转过了身。

这一次，迷雾散尽了。

没有悲悯众生的悲苦，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威压，那张脸，每天都会出现在镜子里，那是她自己的脸！

困扰了她多年、堪称死胡同的“信仰成神”仪式，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所有的枷锁。

她不需要去造神，也不需要去建立新的信仰。

只要这个世界还在信仰光明女神，只要她顺应这股庞大的信仰洪流，重登神位，那她就是神。

“圣女大人……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精灵王的声音微微发颤，甚至带上了大人这个称呼，他的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艾莉亚娜收回思绪，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精灵王身上：“我是光明女神的转世，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成为最纯粹的光明魔法师。”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计划全盘托出：“想要打开核心源脉，不需要别人，只需要我，只要整个精灵族，无论是森精灵还是月精灵，都在这片圣地里向我献出信仰之光，我就能完全接纳这股力量，重登神话！”

精灵王瞳孔骤缩。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绝对会当成疯子，但现在，翡翠森林的结界正在崩溃，眼前的女人又是最纯粹的圣光。

加上之前贤者议会的预言……预言说能打开源脉的人即将出现。

就即便没有这一切，即便是假的，他也愿意一试。

因为这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啊。

“好！”精灵王猛地转头，看向游侠长莱戈拉：“立刻传令下去！让月冠城所有的长老、游侠、平民，全部到生命古树下集合！停止抵抗外面的军队，把所有的魔力全都转去加固结界，为我们争取时间！”

“是！”莱戈拉领命，化作一道流光冲回月冠城。

命令传达得极快，原本在城中的精灵们纷纷行动起来，朝着生命古树汇聚。林地里的游侠们也且战且退，撤回结界内部，将源源不断的魔力注入那层透明的薄膜。

做完这一切，精灵王回头看着艾莉亚娜：“我们精灵族会倾尽全力为你护法。你需要多久？”

“信仰之光汇聚之时，便是我成神之际。”艾莉亚娜的声音很轻。

而在一旁，林忘看着艾莉亚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约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他总觉得，艾莉亚娜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决绝。

多莉和凯尔也站在不远处，多莉刚想跑过去说什么，却被艾莉亚娜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转身，朝着生命古树的方向走去。

其实，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极其残酷的代价。

神话境，之所以千万年来只有一个塞尔菲娜，不仅是因为力量，更是因为灵魂的蜕变。

温瑟妮能保留自我，是因为她的仪式是万物魔药，是炼化情绪，她本身就是那瓶药。

可艾莉亚娜不是。

她走的是重登神位，重新变成光明女神。

一旦她彻底接纳了这股千万年来毫无杂质的信仰之光，属于光明女神的神性就会彻底苏醒。

神明是没有私情的，神性会像洪水一样冲刷掉一切属于凡人的羁绊。

她作为艾莉亚娜的记忆、她的喜怒哀乐、她对妹妹的牵绊、她对林忘的那份隐晦而复杂的情绪，都会在神性降临的那一刻被抹杀得干干净净。

活下来的，只会是那个高高在上、怜悯众生的光明女神。

她不再是温瑟妮的姐姐，也不再是那个和林忘在宫殿大战的圣女，她将变回一尊完美的雕塑，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神。

但是，不这么做，外面的大军就会踏破结界，林忘就无法进入源脉，会死在肉身崩解里，精灵族会被屠杀，她也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她没有选择。

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众人在她的魔力加持下化虹飞到生命古树那庞大的根系前，艾莉亚娜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她看了一眼天真无邪的多莉，看了一眼满脸凝重的精灵王，最后，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林忘的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释然，有一丝淡淡的遗憾，还有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

“林忘。”她忽然开口。

“嗯？”林忘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林忘。”艾莉亚娜轻声开口：“我妹妹，还有外面那些人，以后……交给你照顾了。”

林忘心里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她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毅然决然地转过身，面向生命古树。

此时，月冠城内，成千上万的精灵已经跪伏在地。

幽蓝色的月华与翠绿色的生命之光交织在一起，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那是所有精灵最纯粹、最虔诚的信仰。

艾莉亚娜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迎着那漫天而来的信仰之光。

“来吧。”她轻声呢喃，宛如献祭。

她张开双臂，任由那些光芒穿透自己的身体。

“吾，光之女，愿归于天。”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被刺目的纯白光芒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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