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得赶紧跑
翌日清晨,难得太子没走,还与苏时念一同用了早膳,膳桌上有张漆红的邀帖。
苏时念正愁没有理由出府,便拿过看,上书“兹奉常夫人亲启,谨詹八月初一,横云山麓,柳堤墨斋,篆园桂花,恭候佳临。吾方瑶拜上。”
看罢,方问道:“殿下可知方瑶是哪位?”
太子每日会见的都是男子,这名字瞧着像是女子,遂接过邀帖一看,冷笑道:“篆园是梁嘉弘的园子,方瑶应是知府夫人。”
苏时念想起来了,初到松江时,就收到过方瑶的邀约,顿了顿,问:“我能去吗?”
太子心知妇人家聚在一起闲谈,最是爱说些八卦,章序衡此人小有名气,很难不会成为谈资。
本还打算找个时机,悄悄将章序衡在松江的消息放出去,不曾想就有送上门的大好机会。
太子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想去尽管去。”
苏时念有些不信太子这般好说话,又问:“该不会是又利用我引出刺客之类的事吧?”
太子坚定道:“不会。”怕她心存顾虑,他又补充了一句,“也许你说得对,刺客针对的是本宫,并非你,你昨日出府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坏事。”
“嗯。”苏时念爽快地应了一声,又拈了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太子见她这般欢悦,便借势讨要个好处,张嘴道:“想要苏苏喂本宫吃。”
苏时念心情好,拈起桂花糕刚递到太子唇边,便见他一口含住她的手指,舌头一卷,将桂花糕吞入腹中。
指尖还残留着他口腔的香味,苏时念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又见太子一副春风得意的面容,只得默默低下头,蜷起了指尖。
太子掰开她的手,塞给她一片西瓜,含笑道:“虽说秋日适宜登高,但本宫不在你身边,还是莫要去高处。”
苏时念本来就没有多喜欢登高,很快道:“嗯,还有什么礼仪规矩需要我注意的,麻烦殿下一次性说完罢。”
“礼仪规矩?”太子轻吐西瓜籽,好半晌才想起来这事,轻声道,“本宫不会像章序衡那般,要你谨慎行事,你只管开心,犯了事本宫自会替你解决好。”
苏时念见他屡次要拿章序衡比较,以此来突出他的权势滔天,心里到底是有些不满,兀自气闷了片刻,才有些意外地“哦”了声。
待吃罢西瓜,太子最后道:“到时白芷和银竹待在府里,让江沛陪着便好。”
“江沛是男子,知府夫人应是不允许男子入内。”苏时念忙不迭道。
太子只淡淡地“嗯”了声。
苏时念心道,此次出府,还能甩掉两个婢女,倒是件难得的好事。只不过须臾,便见太子瞥了眼江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苏时念一时间咂摸不出太子的意思。
日子平静过着,到了八月初一这天,苏时念收拾妥当,坐马车前往篆园赴宴。
这才发觉江沛换了一身女装,头上扎着双环髻,簪着两朵金黄珠花,施了脂粉,涂了口脂,个子尚未完全长开,有种难辨雌雄的美。
苏时念噗嗤一声笑,端详好一会儿,才道:“走罢。”
……
篆园位于横云山麓,园内占地宽广,亭台楼阁,假山园林,堪称一步一景。
苏时念下了马车,便有奴婢引路,一路绕过长廊,穿过月洞门,入眼处,是一片桂花林,绕着湖内种植,不远处还建了个戏台,台上挂满了灯笼,不难窥探出夜晚景色的绚烂。
再往前走,远远听到花厅传来一阵朗声大笑,听得人耳朵生疼,须臾,便见一身着梅红织金长裙的妇人迎出来,手摇团扇,热切问道:“可是巡按御史的常夫人?”
太子因以常大人的名号自居,与人交谈时一口一个内子称呼苏时念,硬生生让别人误以为她是正妻。
苏时念一时间讪笑,那妇人便热切地挽着她的胳膊,眉开眼笑道:“常夫人美若天仙,我像牵了个仙女似的。我姓方单名一个瑶字,就是邀约你的知府梁夫人。”
苏时念面上笑盈盈唤道:“梁夫人。”
方瑶听到她声音,只觉如仙乐贯耳,哎哟哟了几声,笑道:“你声音就跟吃了蜜糖似的。”说罢,将她带入花厅,指着厅内三两妇人一一介绍。
方瑶摇着团扇,有条不紊道:“这个是松江通判的夫人袁幼娣,排行第三,你唤她三娘便是,性子最是温婉贤淑。他夫婿本是抗倭的台州府兵,因为她调任来了松江,真是艳煞旁人。”
袁幼娣顾盼一笑,嗔笑道:“如今倭寇横行,他又是家中独子,成婚三年,我跟守活寡似的,家里公婆催得紧,可不得叫他回来。”
“他能够抛下这锦绣前程回来守着你,那也要他爱你爱得紧。”方瑶附和道。
这话一落,厅内其余妇人又纷纷打趣,话里话外尽是羡慕。
袁幼娣面露羞怯地打断道:“你们一个个的,竟在常夫人面前,就拿我取乐子了。”
“这得亏那新来的杭州同知,听闻是从京城调任来的侍讲学士,不幸死了发妻,满腔悲愤,都对付倭寇去了,也因为他,外子才得以顺利调任回来。”
“听外子说如今这倭寇来到了刘家港。”说罢,她看向苏时念道,“常夫人刚到松江,还是少去哪里为妙。”
啪嗒一声,苏时念手执的冰裂纹杯盖,直直掉到了案面。
“常夫人,没事吧?”方瑶连忙拉起苏时念的手,仔细一瞧,“幸好没碰到热茶,否则这细皮嫩肉的就伤了。”
苏时念道声没事,又看向袁幼娣问:“三娘这般说,是那杭州同知也来了松江?”
袁幼娣道:“自是来了,常夫人与他相识?”
苏时念敛眉道:“只远远见过一面。”说罢,她抬头看向站在花厅外槐树下的江沛,就连她们都知道的事,太子暗卫不会不知。
苏时念明白章序衡的性子,若知道她在松江,势必会想尽办法见她。
苏时念不能连累章序衡,她得赶紧跑,首要的逃跑条件就是要找到路引。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竟在篆园找到帮她办路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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