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与官兵周旋,借机脱身
早在官兵开锁前,三人就已经拿布帕堵住嘴,又将麻绳绕在手腕上,苏时念让方瑶和袁幼娣靠在车壁假装昏睡。
官兵掀开车帘时,举着一盏羊角灯,就撞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呦!醒了?”
苏时念看向那名官兵,一身粗布短打,她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普通兵丁,她随即嘴里发出“唔唔”声。
官兵见她似有说话,便将她嘴里的布扯开。
苏时念眸光颤颤,软声哀求:“官爷,我……我想方便。”说罢,她就涨红了脸,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快憋不住了。”
官兵目光审视着她,脑海里想起上头的交代,也不好让她直接在马车上解决。
“多事!”官兵冷脸说罢,一把拉住苏时念的肩膀,直直将人拽下马车,“这里荒山野岭,毒蛇怕是不少,你也别去草堆里,直接在车后解决。”
苏时念神色惶恐:“啊?”
“啊什么啊!”官兵见她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讥嘲道,“放心,要是你们死了,我们倒不好交代。”
苏时念心道这些官兵倒是谨慎,至少不草菅人命,说明他们遵守军纪。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官兵说罢,见苏时念将捆着的手举了举。
“只是官爷,这绳子锁着,我不方便。”
官兵又骂了句“真是麻烦”,便将她手中的绳索解开,将她推到马车后面:“赶紧的。”
“多谢官爷。”苏时念应着,便见官兵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车尾,又背过身去。
苏时念暗松了口气,蹲下身子假装方便,双眼飞快打量着四周,此地虽看着是荒山野岭,但马车走的是官道。
她又抬头看向夜空,凭借上辈子对北斗七星的记忆,很快锁定最亮的那颗北极星。
松江在南方,往相反方向走,就能够走回城门。
而沿着官道走,基本上见不到野兽猛禽,若是幸运,遇到尚未被顾家收买的官兵,就容易联系上太子。
比起被送去做营妓,苏时念还是更愿意待在太子身边。
“好了没!磨磨蹭蹭的!”车尾传来官兵的催促声。
“好了好了。”苏时念忙起身,折返回去。
官兵冷冷瞅了她一眼,便捡起麻绳给她捆上。
苏时念怯生生看向生火的地方,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官爷可以给我口饭吃吗?”
官兵冷着脸道:“不可能,等到了下个卫所才有吃的,饿一顿也饿不死你们。”
待将她捆好后,官兵抬手将苏时念往车厢里一推,又拿起车锁正欲将马车门锁上。
“官爷。”苏时念急中生智,“可我实在太饿,就算你不能赏口饭吃,让我闻着味儿也好罢。再说了,我如今入了奴籍,去哪儿都是伺候人,还怕我跑了不成?”
官兵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苏时念身上,见她穿着上好的苏杭丝绸,容色绝尘,皮肤细腻得像能掐出水来。
他连忙别开眼,咽了咽口水,道:“也算你们这批营妓有福气,上头的爷发话了,让我们不动你们,否则你那身衣裳早被我扒光了。”
顿了顿,他看了眼前面烧火的官兵,闻到一股肉香味,大发慈悲道:“也成,让你闻闻味儿。记住,别耍心眼儿。”
“谢官爷。”苏时念忙道。
至少现在车门没被锁上,只有车帘挡着,等会儿逃跑就简单多了。
等到官兵走远,苏时念才拍了拍方瑶和袁幼娣,将自己方才看到的情况和想好的逃跑方法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车门前,阵阵肉香飘来,那两个官兵吃得津津有味,偶尔掺杂着几声猿猴啼叫。
夜逐渐深了。
苏时念掀开车帘一角,看到官兵还从河里打捞了鱼,正架在火上烤来吃,许是灯火暖和,又逢深夜,官兵耷拉着眼皮,开始打瞌睡。
“就是现在了。”苏时念低声说着,深吸一口气,自己先行下了马车,而后方瑶和袁幼娣随之而下。
三人皆屏息凝神,按照苏时念的手势,轻手轻脚地往黑暗处走,好在今夜无月,她们逃跑不易引人注目,而夜空的点点星子,又不至于让她们迷失方向。
不多时,她们便走到了官道上。
“我们现在加快脚步跑。”苏时念吩咐罢,便提着裙摆往官道的南边跑。
身后的官兵暂时没有发现,她们就一直往前,哪怕跑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也没有停下来。
不知跑了多久,方瑶和袁幼娣毕竟是久居闺中的妇人,身体素质远不如这四个月时常骑马锻炼的苏时念。
“真的不行了,得歇一下。”方瑶气若游丝道。
苏时念想了想,暂时决定停歇片刻,三人也顾不得礼仪规矩,直接就坐在官道上。
苏时念耳朵微动,立即道:“有马蹄声,应是有官兵来,我们先躲起来。”
三人纷纷直起身,躲到一旁的灌木丛里,把身子趴低。
不知是太子的人马,还是顾家的人马,亦或是别人,苏时念不敢贸然求救。
只是让她低估的是,一阵阵马蹄声传来,马背上的人都举起了火把。
人数太多,火光太亮,很快就将她们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青年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三人,随后翻身下马。
苏时念认不出眼前之人,死马当活马医道:“官爷,我本是太子昭训,随太子以巡按御史常夫人的身份南下松江,却不慎遭人掳走。若你能将我送回松江常府,太子殿下必定重重有赏。”
青年笑道:“你是太子昭训?我还是皇上呢!”说罢,一挥手,“全部带走!”
苏时念还欲再说,眼前忽然一黑,身子直直往前倒去,失去意识前,她还在想:太子你怎么不来救我,你快来救我啊!
……
太子头痛欲裂,他纵马去到东大街的绸缎铺子,见到白芷、银竹和两个废物侍卫跪着,不见苏时念。
太子寒眸扫过四周,伸手拿起案上的邸报,邸报上写着新任杭州知府亲自监督钱塘江堤坝的讯息。
邸报被太子一掌揉碎,面前有暗卫禀报:“殿下,铺子都翻遍了,失踪了一套男子成衣,被打晕的人已审讯完毕,都说苏昭训故意将婢女侍卫支开,绣娘身上的路引也被拿走,种种痕迹都表明……苏昭训失踪了。”
太子闭了闭眼,冷笑道:“不是失踪,她是又跑了。江沛,你说她怎么又跑,怎么又跑了!”
太子语气还算平静,但江沛却听得心惊。
江沛被调走后,已有大半月没有见过苏时念,这会儿太子问起,江沛哪里知道。
然太子却像是在自言自语,并不奢求江沛的回答,又像对着空气去质问寻不到的答案。
最后,太子急促地喘息一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太子昭训失踪,即刻封锁所有港口、官道,本宫不信她能飞天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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